裴砚的电话是凌晨一点四十分打进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围有风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总,岑牧调动人了。裴砚说,“今晚八点,他临时召集了五个安保人员,从鸿声集团的安保部调出来的。调令上写的是’护送重要物资’,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物资。但这五个人的背景我查了——都是他私人安保团队的人,不是集团的正式编制。”
陆时从床上坐起来,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像一小片悬浮的冰。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凌晨四点。裴砚说,“目的地填的是外省,但路线我比对过了——前半程是往外省方向走,后半程会在第一个服务区拐弯。拐弯之后,就是那个城郊工厂区。”
陆时没说话,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岑牧比他预想的更急。他以为至少要等三天,假消息才能传到岑牧耳朵里、再让岑牧做出判断、然后调动人手——可岑牧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开始部署。发布页LtXsfB点¢○㎡
说明什么?说明岑牧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还有一件事。裴砚的声音更低了,“周叔让我给你带个东西。他不方便直接联系你,让你明早去老地方取。是一个U盘,里面是一段录音——沈若音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时长四十三秒。”
陆时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若音的电话。沈若音——火灾前两天取走五万现金的女人,给华声寄了一张光盘的女人,从所有记录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女人。
“周叔怎么拿到的?”
不知道。他没细说,只说这段录音是他在整理旧案卷宗的时候发现的,没有被录入系统,是物理存档。裴砚顿了顿,“陆总,这段录音——可能跟沈听有关。”
陆时没问为什么。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周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沈若音的电话,和沈听有关。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声昀的办公室里,沈听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看不清。她说那场火里活下来的孩子,可能是我。
如果沈若音是沈听的母亲,而沈若音在消失前两天取走了五万现金——
她在准备什么?逃跑?托付?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凌晨四点,他驱车去了周砚说的老地方——城郊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便利店的灯亮着,里面有个老头在打瞌睡。周砚的车停在最远的角落,熄着火。
陆时上了副驾驶,周砚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手里。
听一下就还给我。周砚说,“这东西不能流出系统。”
陆时打开纸袋,把U盘插进手机,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年轻,平静,带着一点沙哑,像哭过很久之后才录下的:
“喂?我知道你们在监听这通电话。我只说一件事——那份备份,我不打算给你们。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它会自动公开。”
还有——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一度,“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拜托了。”
电话断了。四十三秒。
陆时摘下耳机,看着周砚。
“她的孩子——”
沈听。周砚说,“沈若音有个女儿,火灾那年三岁。火灾之后,这个孩子的记录和沈若音一起,从所有系统里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了声谷孤儿院,没有名字,没有来历。”
陆时捏紧了U盘。
三岁。声谷孤儿院。没有名字,没有来历。
和另一个孩子一模一样。
她知道。陆时慢慢说,“沈若音知道火灾会发生。她提前把孩子送到了声谷,让孤儿院的人收留她,然后自己去赴死。”
周砚没说话。
还有那通电话,陆时的声音有点哑,“她打给了谁?”
周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华声。那个地址就是华声的注册地址。她在警告岑牧——别动她的孩子。”
陆时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尖发白。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光,正在慢慢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