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从通风管道爬进去的时候,金属的壁摩擦着他肩膀的衣服,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管道很窄,只够一个人爬,两侧的壁上积着一层灰,是长年没有清理的痕迹。
他的手机贴在耳边,和陆时保持连线。沈听的声音从频道里传过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现在在管道的第一个分叉口,往左拐。”
裴砚照做了。拐进去之后,管道稍微宽了一点,能让他稍微换个姿势。他的手肘撑着管壁,一寸一寸往前挪,膝盖在金属地板上磨出细小的声响。
前面有个向下的拐弯,沈听的声音又来了,“下去之后大概十五米,就是地下室的通风口。我听到那边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收到。”
耳机里,沈听的背景音里传来另一个频道的声音——那是知夏转接过来的岑牧安保频道。那两个声音正在聊这个破地方信号太差,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的沙沙声。
三个人往主楼方向走了,沈听说,“剩下两个还在A区门口。发布页LtXsfB点¢○㎡”
陆时的声音插进来:“收到。裴砚,你还有多久?”
“三分钟。”
陆时没说话。裴砚知道他在想什么——五分钟之后,岑牧的人就会发现地下室里多了一个人。
裴砚加快了速度。管道的向下的坡度开始变陡,他不得不把身子弓得更低,手脚并用地往下爬。金属地板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一声闷响,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没有别的声音。
进入向下的管道了。他对着耳机说。
沈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我听到了——前方大概二十米,有一个竖井,是中央空调的排气口。从那儿下去就是地下室。”
裴砚爬到竖井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里面很黑,但能看见底部有一点光——是地下室的灯光,从某个缝隙里漏出来的。
他把手机塞进胸前的口袋,吸了口气,双手撑住管道的两侧,慢慢地往下挪。
二十米。每一米都是倒计时。
沈听的耳机里,岑牧的频道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老板?地下室这边有点不对——服务器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沉默。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陆时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裴砚,岑牧那边发现服务器停了。他们在怀疑。快。”
裴砚没回答。他已经蹲在竖井底部了,正用折叠刀撬开排风口的风罩。铁网被他无声地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探头出去,看见地下室。
没有人。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服务器沉默地站着,机柜上的指示灯有一半灭了,只有几台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角落里,那张窄床还在,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像是里面的人刚刚被人扶起来过。
床是空的。
陆总,裴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她不在床上。”
频道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一度。
陆时的声音在频道里压得很低:“裴砚,先别动。确认一下地下室有没有别的出口,还有——床上的被子掀开过,说明她可能被人带走了,也可能自己走了。两种情况,你都得查。”
收到。裴砚从竖井里翻出来,落地时膝盖轻响了一声。他蹲在机柜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整间地下室。床是空的,但床边的地上有一只拖鞋,鞋尖朝着门口的方向——是被子掀开的人匆忙留下的,还是有人从外面进来,把她扶走时掉的?
沈听把耳机摘了一只,对着陆时说:“服务器停了,岑牧的人已经在怀疑。裴砚不能再久留——他要是被发现,救人的窗口就关了。”
我知道。陆时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人不在,我们这趟就白来了?”
不白来。沈听的声音忽然稳了,“床是温的,被子刚掀开。她离开不超过十分钟。岑牧的人现在在A区,往主楼走的那三个,离地下室还有一段距离。裴砚,你现在出去,往主楼反方向撤,我们的人在B区外接你。”
裴砚没多问,只是把拆下来的风罩轻轻靠回原位,像是从没动过。他退回竖井,往上爬了两步,又停住,往下看了一眼那排沉默的服务器。
陆总,他说,“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像没人来过。像有人,刚刚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