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陆时在声昀的服务器室见到了阿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阿哲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他穿着一件灰色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露出来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后台权限。他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云声科技在工信部备案的管理后台,管理员账号和密钥,全部在里面。
陆时把U盘插进测试机,调出后台界面。
云声科技成立于2018年。阿哲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哑,程野用我的身份注册的。注册资金一百万,经营范围是声学设备研发与销售
你当时知道吗?
不知道。阿哲摇头,我当时在多伦多,程野帮我了一些税务问题,顺手用我的身份开了这家公司。后来我才发现,这家公司一直在做声纹采集的业务。
陆时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后台界面加载完毕。左边是一排功能菜单:设备管理、声纹库管理、用户管理、数据导出。右边是实时数据面板,显示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采集统计。
最近七十二小时,新增采集记录两千三百条。陆时念出数字,程野撤走之前,还在采。
两千三百条?阿哲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可能。我们撤的时候,设备已经断网了。
陆时的眼神一凛。
断网了还在采?他调出设备状态日志,这批设备里有本地缓存。程野在临江路17号撤走之前,把采集模式改成了离线存储——他把设备留在原地,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这些数据——
还在那批设备里。陆时站起来,裴砚!
裴砚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怎么了?
临江路17号那批设备,物理封存了没有?
封存了,周砚的人拉的封条。
不够。陆时拿起U盘,我们要拿回那批设备。里面有两千三百条缓存数据。
阿哲忽然开口:不用。
陆时看向他。
云声科技的后台,有一个远程设备唤醒功能。阿哲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个不起眼的菜单项,程野留的后门。他可以通过这个功能,远程唤醒离线设备,让它们重新联网上传数据。
你能用?
我是管理员。阿哲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只要程野没有改权限,我就能远程激活那批设备。
陆时沉默了一秒。
激活之后呢?
数据会自动上传到云声科技的服务器。阿哲说,然后——上传到我们这里。
程野也会收到通知。
阿哲点头,但他会以为是设备自己醒的,不是我们唤醒的。他查不到我们头上。
陆时看着他,忽然问:阿哲,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哲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因为程野用我的名字,干了十八年坏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帮他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陆时没再说什么。
激活。他说。
阿哲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设备唤醒中。进度条从0跳到12%,跳到34%,跳到67%——
三个设备同时响应。裴砚盯着屏幕,都是临江路17号的采集器。
进度条跳到89%。跳到97%。
唤醒成功。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数据上传中。
陆时盯着那条提示,心跳快了半拍。
三秒后,第一批数据到达——237条市民声纹样本,自动归档到云声科技的服务器里。
程野那边呢?陆时问。
他在云港的设备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裴砚调出监控日志,但通知来源显示是设备自动唤醒,不是后台操作。他应该还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能维持多久?
半小时到一小时。裴砚说,程野的反应很快。他很快会发现这批自动唤醒的设备有问题。
那就加快。陆时看向阿哲,把所有离线设备全部激活。
阿哲点头,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的进度条从一条变成五条——五个设备同时唤醒,数据同时上传。
数据量在增加。裴砚盯着面板,现在上传了847条,一千二百条,一千五百——
程野察觉了。陆时说。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警报:检测到异常设备访问。
他在反向追踪。裴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在查是谁发的唤醒指令——
拦住他。陆时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冷静。
裴砚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像在弹钢琴。他的拦截程序和程野的反追踪程序在后台激烈交锋,数据流像两股洪水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碎片。
他在试探。裴砚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但他不知道我是谁——他只知道有个管理员在改他的权限。
继续拖。
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一千八百条,两千条,两千三百条——
全了。陆时说。
裴砚的手指猛地按下去,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设备管理权限已被当前管理员回收。
程野被踢出了设备管理后台。
他没了。陆时说,他失去了云声科技的所有设备控制权。
服务器室里安静了三秒。
小胜。陆时站起来,但这只是第一回合。程野会反扑。
他拿起手机,给沈听发了一条消息:【云声科技后台已反控。两千三百条数据已回收。程野失去了采集设备。】
沈听的回复很快:【收到。我这边准备好了。他很快会发现他的数据库是假的。】
【等他发现。】
陆时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阿哲。
谢谢你。他说。
阿哲摆摆手:我欠那五个孩子的。
陆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窗外,云港的天空开始暗下来。
程野的网,已经断了一半。今晚,就看他愿不愿意,亲自来收最后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