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行动定在晚上九点。发布页Ltxsdz…℃〇M
所有人都在声昀待命。沈听在监控室盯着蜜罐的实时数据,陆晚和阿哲在服务器室待命,周砚带着便衣在江景公寓外围布防。
知夏也在。
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膝盖上搭着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手指在毛线里穿来穿去。裴砚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一直在刷新服务器日志,但眼神时不时飘向知夏。
沈听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
她没进去打扰,轻轻把门带上,继续往前走。
八点四十分,蜜罐报警。
程野上钩了。
沈听冲到监控室,屏幕上弹出一条追踪日志:程野的设备访问了伪造的数据库界面,停留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开始尝试下载数据包。
他在验证。裴砚说,“他要看五把钥匙是不是真的就位。”
“我们的假界面,他信了?”
百分之八十信。裴砚调出他的验证日志,“他还在比对密钥的哈希值——但他比对的,是我们故意做旧的旧版本哈希。他看不出来。”
沈听的嘴角弯了一下。
程野,学术疯子,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看到五把钥匙全部就位的那一刻,理智就已经松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开始下载了。裴砚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数据包正在传输——他上钩了。”
沈听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半拍。
通知周砚。她说,“目标上钩,准备收网。”
九点整,江景公寓301。
程野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他的面前是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伪造的数据库界面——五个插槽,全部亮着。
小满,他头也不回地说,“跟我走。”
小满从里间走出来。她穿着那件白色卫衣,背着一个旧背包。十八年了,她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就装满这一个包。
程叔叔,她轻声说,“你真的要走了吗?”
程野合上笔记本,“数据已经拿到了。我们去一个有算力的地方,把数据库跑完。”
“然后呢?”
程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小满,“你就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完整版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声纹里藏着什么吗?”
小满没说话。
她站在门口,看着程野把笔记本装进包里,看着他拿起外套,看着他走到玄关——
程叔叔。发布页Ltxsdz…℃〇M她忽然开口。
程野停下。
你最近很急。小满说,“跟以前不一样了。”
程野的背影僵了一瞬。
你变了。小满的声音很轻,“你以前不会催我录那么多次。你以前不会在打电话的时候皱着眉头。你以前——”
她顿了顿。
“你以前不会骗我。”
程野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失落一样的东西。
小满,他说,“程叔叔不是骗你。程叔叔只是——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我懂。小满打断他,“我都知道。”
程野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录我的声音,不是为了让我’听到自己的完整版’。小满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是要用我的声音,去开一把锁。对不对?”
程野沉默了三秒。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小满说,“是我自己听出来的。你每次录完之后,都会看一段数据分析。你以为我睡着了,但我没有。”
程野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他说。
我长大了。小满重复,“程叔叔,我不能跟你走。”
程野的笑意淡了。他伸手,握住小满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小满,他说,“你没得选。”
小满的瞳孔缩了一下,挣了一下,没挣开。
“程叔叔——”
程野拉着他往里间走,“密道在柜子后面。周砚的便衣三分钟内到,我们得在他们进来前走。”
里间的柜子被推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窄楼梯。程野拉着小满下去,反手把柜子拉回原位。
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周砚带着便衣破门而入的时候,江景公寓301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还亮着的笔记本,屏幕上定格着伪造的数据库界面——五个插槽,全部亮着。
人呢?周砚皱眉。
裴砚盯着墙角的柜子:“密道。小满提醒过有这条道。”
周砚一脚踢开柜子,窄楼梯通向地下车库。但追下去时,车已经没了。
与此同时,声昀的休息室里。
知夏把围巾放下了。她盯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毛线。
裴砚放下平板,挪到她旁边。
“怎么了?”
没什么。知夏摇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知夏把毛线攥在手心里,“可能是……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就有点……”
她没说完。
裴砚伸出手,轻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别怕。他说。
知夏愣了一下。
我没怕。她说,但声音有点闷。
那就是紧张。裴砚的手很暖,“两者差不多。”
知夏忽然笑了一下。
裴砚,她忽然说,“你手很热。”
我知道。裴砚没松手,“我紧张的时候,手就会变热。”
“你也紧张?”
裴砚看着她,“因为你在紧张。”
知夏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裴砚的手指很长,关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敲键盘磨出来的。
裴砚,她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
等这件事结束,裴砚打断她,“你把围巾织完。”
知夏愣了一下:“什么?”
围巾。裴砚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织了半个月了,还没织完。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织完。”
知夏瞪着他:“裴砚!”
“嗯?”
“我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裴砚认真起来,“知夏,我不着急。我等了三年了,不差这几天。”
知夏愣住了。
“三年?”
三年。裴砚的手紧了紧,“从你第一次进听澜的时候。”
知夏盯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她第一次进听澜声学实验室,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天天被沈听骂,是裴砚一点一点教她数据分析、教她怎么看波形图、教她——
原来那时候,他就在等她了。
你等了三年?知夏的声音有点抖,“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跑。裴砚说,“而且,我不确定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愿意。裴砚的声音很轻,“跟我这种闷葫芦在一起。”
知夏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裴砚,她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你是闷,但不是葫芦。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愿意。”
裴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把知夏的手握得更紧了。
休息室的灯很暖。窗外,云港的夜色正在发生一场收网。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像是停下来了。
知夏靠在裴砚肩上,忽然问:“围巾还织吗?”
裴砚说,“但先别织了。”
“为什么?”
因为——裴砚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我现在手不冷了。”
知夏的耳朵红了。
她把脸埋进裴砚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裴砚,你真的很闷。”
裴砚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但你愿意。”
窗外,江景公寓的收网行动正式开始。但休息室里,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安静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知夏的鼻尖蹭在裴砚的锁骨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三年。原来他等了三年。
她忽然觉得,这条围巾,应该织长一点。
长到可以给他绕两圈。
收网行动持续了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周砚发来消息:江景公寓扑空,程野带着小满从密道脱身,现场只缴获一台笔记本和那份伪造的数据库界面截图。
他信了诱饵,但没上当。陆时把手机收起来,“他看穿了这是假的——所以他没来取数据,只带走小满。”
“那这场收网——”
没白费。沈听说,“他慌了,露了密道,也让我们看清一件事:他绝不会放小满走。”
陆时点了点头:“真正的收网,在声谷。”
沈听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知夏靠在沙发上,围巾搭在肩上,裴砚坐在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看见沈听进来,知夏坐直了。
怎么样?她问。
程野脱壳了。沈听说,“小满被他带走。”
知夏的眼眶红了,但很快摇了摇头:“那我们就把他逼出来。”
裴砚站起来,轻轻握了一下知夏的手。
知夏也站起来,走到沈听面前。
她说,“我们不让他赢。”
沈听没说话。她伸出手,把知夏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知夏的眼泪掉下来,但她是笑着的。
窗外,云港的夜,还没有亮。真正的天亮,要等声谷那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