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声昀的走廊里很安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听站在知夏的临时卧室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是知夏和裴砚，声音压得很低，但沈听的耳朵一直很灵。


    ……我可以。知夏的声音。


    你不能。裴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沈听从没听过的焦灼。


    沈听推开门。


    房间里，知夏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裴砚站在她对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在拼命克制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沈听的声音很平。


    知夏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沈听熟悉的东西——那种我做了决定的神情。


    沈听，知夏站起来，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录一段声纹，发给程野。知夏说，告诉他，我愿意配合。然后约他见面。


    沈听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往头顶冲。


    你说什么？


    程野要的是我的声纹。知夏的声音很稳，如果我主动给他，他就不用去抓别人了。我们可以用这个机会，在见面的时候抓住他——


    够了。


    沈听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被抽空了一瞬。


    知夏愣住了。裴砚也愣住了。他们从没听过沈听用这种声音说话。


    知夏，沈听走过去，一步一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知夏的声音有点抖，但没退，我是在保护你们——


    保护？沈听的音量忽然拔高，你管这叫保护？


    裴砚伸手想拦，被沈听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发布页LtXsfB点￠○㎡


    你主动送上门，程野录完你的声纹，然后呢？沈听盯着知夏，他会放你走吗？你以为录完就完了？程野要的是五把钥匙全部就位。你进去了，他还会让你出来？


    知夏的脸色白了一点。


    我不是工具。沈听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夏，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你不是，程野也不是我的工具。


    沈听……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知夏待在声昀不出门？沈听的手指在抖，我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不用任何人当诱饵的机会。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自己去当那个诱饵——那我这一天的等待算什么？


    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只是……她的声音碎了，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裴砚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把知夏拉进怀里。


    你是我们的宝贝。他的声音也在抖，不是你自己的。


    沈听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从没对知夏发过这么大的火——但她忍不住。知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她不能让知夏拿自己去冒险。


    手机忽然震了。


    是陆时：【三点行动开始。知夏那边怎么样？】


    沈听低头打字：【知夏想当诱饵。我拦了。】


    陆时的回复很快：【不用。WPP那边刚传来消息，程野的服务器已经被我们远程锁定了。他跑不掉。】


    沈听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把手机递给知夏。


    自己看。


    知夏接过手机，看了那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她的膝盖软了，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裴砚的腰，哭得浑身发抖。


    沈听慢慢蹲下来，和知夏平视。


    知夏，她的声音轻了很多，你不是工具。你是我妹。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知夏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丑得不像话。


    那……那怎么办……她抽噎着，程野怎么办……


    他有弱点了。沈听说，我妈的遗计，加上阿哲挖出的服务器位置，再加上WPP的技术支援——程野的网，已经被我们从四面八方撕开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听伸手，帮知夏擦了擦眼泪，从现在开始，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在声昀待着，陪着晚晚，等陆时回来。


    那你的论文呢？


    已经发了。沈听说，匿名发给三家学术期刊和两家媒体。程野的数据库是错的，这个消息，最迟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学术圈。


    知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


    所以你不用当诱饵。沈听站起来，把手伸给她，我们不用任何人当诱饵。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脑子赢。


    知夏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她的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已经不抖了。


    裴砚在旁边，轻轻揽住知夏的肩。


    我守着。他对沈听说，你们去忙。


    沈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


    三点整，收网行动正式开始。


    沈听坐在声昀的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向。陆时从数据中心发来实时画面——他穿着便装，站在网安技术员身后，盯着屏幕上的服务器状态。


    连接成功。网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外网已切断。程野的数据传不出去了。


    老周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刑侦准备，三分钟后行动。


    沈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三分钟后，云港区临江路，程野的临时住所被破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人呢？老周的声音里有一丝警觉。


    等等——陆时那边传来键盘声，服务器日志显示，程野在十分钟前刚刚离开。他删除了自己的本地缓存，但——


    但什么？


    但他没有删除原始数据。陆时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他删的是缓存，不是数据库。原始文件还在。


    沈听盯着屏幕，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程野跑了。但他的数据还在。他的网，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这个口子，会越撕越大。


    知夏站在监控室的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沈听姐。


    沈听回头，看见知夏端着一杯咖啡，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给你的。知夏说，你今天也没吃饭。


    沈听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苦的。但暖的。


    谢谢。她说。


    知夏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沈听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陆时的声音。


    收网行动，还在继续。


    但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