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把微波炉里的面拿出来,还没吃,老周的电话已经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到网吧门口了,你下来。老周的声音带着风,“带了人,直接端。”
陆时看了沈听一眼。走了。他拿起外套,“城西那家,老周带队。”
沈听把碗接过去,盖好盖子。注意安全。她说,“我远程看设备。”
十二公里的路,老周的车开得快。陆时坐在副驾,窗外的霓虹向后退,城西那片老城区的灯,一格一格地稀下来。路灯老,灯泡发黄,照在灰扑扑的墙面上,像旧照片。
你说这’听海’也是胆子大。老周递了根烟,没点,“在云港本地设备上实时克隆,往外打诈骗电话。这不等于在自己家后院埋雷?”
不是胆子大,是不得不。陆时说,“暗网那份数据,克隆模型要训、要跑,得有算力。云港本地有节点,说明他要么自己在这儿,要么雇了人。雇人成本低,也更隐蔽。”
老周笑了一声:“雇了人最好,顺着人摸上去。”
车在网吧后巷停住。巷子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空调外机滴着水。网吧招牌的字缺了半边,灯箱泛着惨绿的光,像一块过期很久的口香糖。
二楼亮着几扇窗,机器嗡嗡声隔着卷帘门都听得见。发布页LtXsfB点¢○㎡老周把手一挥,两个警员从侧门绕,他和陆时走正门。
你跟紧我,别乱动。老周低声,“取证的事你配合,现场归我。”
陆时点头。
卷帘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直到老周亮了证件,那一片才地乱起来。
“警察!都不动,手机放下!”
陆时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机器,停在角落那台。屏幕上是一行行滚动的代码,窗口标题写着声纹实时克隆——v3.2,右下角一个进度条还在走,百分比跳到八十七。
操作员是个年轻男孩,二十出头,戴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看见警察,手先缩了一下,又伸回去想关窗口——被老周一把按住手腕。
别动。老周说,“关了就是毁证。”
男孩叫小吴,二十二岁,本市人,去年大专毕业,在家待业。他坐在一把转椅上,被老周问得结结巴巴,额头冒汗。
“我、我就是跑脚本的……有人网上找我,说兼职,一天五百,按指令开软件、盯着它别崩。我不懂技术,就点开始、点保存。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谁找你?”
一个账号,叫’听海’。小吴说,“钱从境外来,微信和银行卡都对不上。他给我发安装包,远程教我怎么用,说’你只管跑,别的别问’。我没问……真的没问……”
陆时蹲下来,看那台机器的屏幕。克隆软件还在运行,底模文件命名带着CHENG_YE_2018的字样。旁边是一堆样本文件夹,按日期排着,每一个都塞满了音频片段。
程野的。他抬头看老周,“底模是程野的数据。”
老周啧了一声:“这’听海’,跟程野是一伙的?”
不一定一伙。陆时说,程野被捕前一周,亲手点了暗网拷贝的’确认交易’,把数据卖给了’听海’。这人买走之后,自己搭了节点来跑。他指了指屏幕角落的环境噪声层,“他还加了层本地噪声伪装,想让克隆音更像云港本地人说话。”
阿哲的语音从陆时手机里传出来——沈听远程连进了设备。
【后台留了日志。我读到了,听海本地节点,每天凌晨三点向一个境外IP回传数据包。】
回传什么?陆时问。
【新采集的声音。这节点不只是卖克隆音——它在。】阿哲说,【它把云港本地人的语音,偷偷录下来,打包发给境外。】
陆时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偷整个城市的声音。他说。
老周把小吴铐上,转头吩咐警员封存设备。“机器带走,硬盘别断电源,连着取法证。全部设备编号,链条别断。”
小吴被带起来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还在跑的电脑,小声说:“软件……它自己还在学。”
没人接话。
收队的时候,天快亮了。城西的网吧灯灭了,卷帘门拉下一半,像一只合上的眼。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看着警车一辆辆开走。
车里,老周揉了揉眉心:“本地只是个节点,真’听海’在境外。这小吴,就是个跑腿的,连软件怎么跑都不知道。”
但他是个口子。陆时说,“从他往上,能摸到’听海’的指挥链。阿哲已经在追境外IP了,等定位到服务器,再走跨境协查。”
老周点头,把车开上回程的路。天边泛起鱼肚白,云港的轮廓从灰雾里一点点浮现出来。
陆时给沈听发了条消息:【端了。操作员抓了,设备带回。】
沈听秒回:【回来再说。】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给你带宵夜。】
沈听:【什么?】
陆时:【你爱吃的那家,葱油拌面,加蛋。】
过了几秒,沈听回了个。
车窗外,云港的天际线慢慢亮起来。陆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这一夜,他们把假声音的来源,钉在了一台还亮着灯的电脑上。
但真正的,还在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