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是凌晨三点送进鉴定室的。发布页Ltxsdz…℃〇M
沈听没睡。她把网吧那台机器做成了镜像,硬盘里的克隆软件、日志、缓存样本,一字排开,像摊开的牌。鉴定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窗外从漆黑变成灰蓝,她都没注意。
CHENG_YE_2018。她念出底模文件名,“果然。”
她把克隆音和程野当年的录音室样本做比对——混响频率四十四点一kHz单声道,声谷地下录音室那种低频闷感,一点没改。这是程野的,买走数据的人,连这层特征都一并继承了。
但不是简单照搬。
沈听放大克隆音的频谱,在环境噪声层发现了异常:那不是程野录音室的自然混响,是人为叠加的一段云港本地背景音——菜市场的嘈杂、公交报站、雨打铁皮棚。像给一张假脸,贴了张本地人的面膜。
他想让克隆音更像云港人。她对着屏幕自语,“不是单纯卖模型,是要落地用。落地才有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哲从另一端接进系统,把境外回传的日志拉出来。
【本地节点每天凌晨三点回传。】他发了张图,【数据包命名规律:YGH_日期_批次。YGH,云港话。】
沈听说这一个字,后背忽地凉了一下。
养什么?阿哲问。
养数据库。“她把回传样本打开——成千上万条短语音,标注着云港本地/成年女性/超市结账”“云港本地/老年男性/公园晨练”。每条都带说话人的环境、年龄、性别标签,精细得像解剖标本。
这不是卖克隆音的库存。
这是采集。
他在建库。沈听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程野当年想建的,是五个孩子的声纹发育库——从童声到成人。听海’比他贪。他要的是所有人的声纹。”
她把分析结论甩进八人小群。
沈听:【确认:克隆底模=程野数据。但在本地加了环境噪声层伪装,且节点持续向境外回传新采集的云港本地人声纹。】
沈听:【结论:听海不只卖,在——偷整个城市的声音。】
群里安静了两秒。
知夏:【细思极恐。】
裴砚:【线下我盯紧。】
老周:【这比诈骗大。这是偷整座城市的身份。】
陆时没有在群里说话,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到几点了?他问。
六点。沈听看了一眼钟,“快了。”
“你眼睛。”
“没事。”
“转过去。”
沈听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陆时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眼白都红了。他说,“过来。”
半小时后,陆时推开了鉴定室的门。他手里提着早餐,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鉴定室的冷气开得足,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外面的晨风。
谁让你进的。沈听没抬头。
老周批的。陆时把毛巾拧到合适温度,轻轻敷上她的眼睛,“你通宵,我总得来认个领。”
热敷的暖意从眼皮漫开,沈听绷了一夜的神经,松了一根弦。她靠在椅背上,任由陆时的手稳稳按着毛巾。
底模确认了?陆时问。
程野的。她说,声音闷在毛巾后面,“但’听海’在偷城市里每一个人的声音。他要的不是五个孩子,是所有人。他比程野贪。”
陆时的手停在她发顶,很轻地按了一下。
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真假。他说。
沈听把毛巾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看他。
回声行动,得加速了。她说,“第二批扩面,中小银行和社区医院,必须尽快部署。听海已经在往那边转了。”
陆时把早餐推过去,“先吃饭。眼睛要,案子也要。”
沈听接了筷子,低头吃面,没再反对。
窗外,云港的天彻底亮了。鉴定室里,一台还带着城西网吧灰尘的硬盘,静静躺在证物袋里——它装着的,是这座城市被偷走的第一批声音。
而偷声音的人,还不知道,这些声音,已经成了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