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陆时先看好的。发布页LtXsfB点￠○㎡


    两居室，在一个新小区的十二楼，阳台正对着港口，能看见海。客厅和主卧的窗户都朝南，阳光从早照到晚。


    沈听第一次去看的时候，站在阳台上，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咸味。


    还行。她说。


    还行？陆时靠在阳台门框上，“我跑了六个楼盘，你就给我一个’还行’？”


    我不是专业的。沈听说，“你觉得好就好。”


    我觉得好。陆时说，“你喜欢吗？”


    沈听没回答。她转过身，看着客厅。客厅不大，但格局方正，厨房够放两个人的餐具，阳台够两个人坐着看海。


    喜欢。她说。


    陆时笑了一下。


    “那就定了。”


    定下来的那个周末，两人去建材市场挑瓷砖。


    沈听本来不想去。陆时说了一句你不喜欢，以后天天看着难受，她才勉强换上平底鞋，跟他一起挤进了建材市场的人流里。


    瓷砖店在二楼，门口摆着各种样品，灰色的、白色的、米色的、带纹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他们俩进来，热情地迎上去。


    “看瓷砖？婚房装修吧？来来来，我给你们推荐——”


    我们看金缮纹的。陆时直接说。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有有，你们跟我来。”


    他把样品摆在柜台上。


    是一系列哑光瓷砖，底色是深灰，上面有细细的金色纹路，像裂纹，又像流动的水痕。金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沉稳，但有温度。


    沈听蹲下来，盯着那些金色纹路。


    像真的金缮。她轻声说。


    陆时蹲在她旁边，“和你的袖扣一个风格。”


    沈听没说话，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一下瓷砖表面。凉凉的，细细的，有一点凹凸的触感。发布页Ltxsdz…℃〇M


    要这个。她说。


    陆时站起来，对老板说，“这种，客厅用。”


    “行！我给你们算——”


    等等。沈听打断他，指着另一块样品，“那个呢？”


    另一块是浅灰色的瓷砖，上面有一道浅浅的金线，从一角延伸到另一角，像是瓷器被磕碰过之后留下的痕迹，然后被人细细地用金漆描了一遍。


    这个铺玄关。沈听说。


    陆时看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沈听抬头看他。


    玄关用这种会不会太暗了？他说，“换个亮一点的。”


    不暗。沈听站起来，“金缮本来就是从暗里找光。你看这道裂纹，黑色的底，金色的线，放在门口，每次进门第一眼就看见——”


    她顿了顿。


    “就像在说，你回来了。”


    陆时看着她。


    “沈听，你是不是看了什么装修杂志？”


    没有。沈听说，“我自己想的。”


    陆时笑了一声，对老板说：“行，就这两款。”


    老板开始算账的时候，两人站在店门口，等着叫号。


    玄关那款，真的不暗？陆时忽然又问。


    沈听斜了他一眼。


    “陆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审美有问题？”


    没有。陆时说，“我就是觉得，玄关暗一点没关系，反正你要装声控灯——”


    “什么声控灯？”


    你不是做声纹的吗？陆时说，“装一个声控灯，用你自己的声音开门，进门的时候灯就亮了。”


    沈听愣了两秒。


    “陆时，你是想把我的声音当门禁系统用？”


    陆时说，“这样只有你回来，灯才会亮。”


    沈听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把一句话说得这么……


    算了。她别开眼睛，“声控灯容易出故障，还是用密码锁。”


    密码锁也行。陆时说，“密码用你的生日。”


    “太简单了。”


    “那就用五钥的排列顺序。”


    “陆时！”


    陆时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他说，“密码锁，密码你定。”


    沈听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


    定金多少？她问。


    我来。陆时说。


    “我付一半。”


    “不用。”


    “陆时。”


    陆时转过头看她。


    房子我也要住。沈听说，“费用分摊。”


    陆时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们走出建材市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市场门口有很多人在等车，小孩在追逐打闹，情侣在商量买什么牌子。


    沈听走在陆时旁边，手背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


    我下午还要回实验室一趟。她说，“IoT那边有新数据要跑。”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


    沈听没拒绝。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建材市场门口那片拥挤的人群。有人在喊价，有人在还价，有小孩在哭，有小贩在推车。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对了。陆时忽然开口，“你那边IoT排查得怎么样了？”


    沈听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在跑。她说，“昨天阿哲说，有一批被入侵的设备里有我家的智能音箱。”


    陆时的步子也停了。


    “你家的智能音箱？”


    沈听说，“程野当年送的那批——我在用。”


    陆时没说话。


    我已经让阿哲检测过了。沈听说，“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回传，但设备底层固件有被扫描过的痕迹。言钊可能在试探。”


    陆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让裴砚去查。他说，“你家那批设备，全部换掉。”


    “等等——”


    不等。陆时说，“你现在住我这边，你家的设备如果被入侵，等于言钊在监听我们。这事不能拖。”


    沈听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陆时。”


    “嗯。”


    “他会盯上我吗？”


    陆时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但不管他盯不盯，我都在。”


    沈听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走吧。她说，“你送我去停车场。”


    两人穿过人群，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建材市场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


    而在云港某个角落，一个被入侵的智能音箱里，麦克风正在安静地运转着，等待接收下一条指令。


    言钊坐在东南亚某间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弯了弯。


    沈听的设备。他轻声说，“有意思。”


    他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窗口。


    声纹方舟的主界面。


    六万两千条声音，正在安静地排列着。


    而在这六万两千条之外，有一条新的数据正在被标注。


    来源：沈听家，智能音箱。 采样时间：过去七十二小时。 标注状态：待处理。


    言钊的眼睛眯了眯。


    他拿起手机，给手下发了一条消息。


    言钊：【把这条数据单独标记。重点分析她的声纹特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热带阳光。


    沈听。他轻声说，“你妈妈欠我一个答案。而你——”


    他笑了一下。


    “你欠我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