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某处,一间没有窗户的服务器机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屏幕的蓝光映在言钊脸上,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缓缓滑动,一张一张地翻看知夏朋友圈里的照片。
知夏和裴砚的婚礼合影。八个人的合照。沈听和陆时的侧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蓝光里袅袅升起。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有意思。”
旁边站着的助理低声问:“言总,这个八人群——”
我看到了。言钊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沈听、陆时、知夏、裴砚、阿哲、老周、陆晚、小满。程野当年选的五个孩子,加上陆时的妹妹,再加上外围的人。”
他翻到那张合照,放大,一个一个看过去。
沈听是核心,陆时是后盾。他说,“但这两个人的防御太严实了,回声系统加上物理隔离,短时间内拿不下。”
“那我们从谁下手?”
言钊又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照片里小满和陆晚的脸上。
程野当年养了三个孩子。他说,“第一个是小满,第二个是阿哲,第三个——我查了记录,是陆时的母亲陆蔓。”
助理愣了一下。
“陆蔓已经去世了。”
对,死在2018年的火灾里。言钊把烟掐灭,“但她的女儿陆晚,还在。陆时的妹妹,五钥之一。”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一份档案。
陆晚,十六岁,变声期尾声。他看着屏幕,“她的童年声纹样本,在程野那里。但程野被捕前,已经把那份样本连同暗网拷贝,一起卖给了听海。”
“也就是——”
也就是,我已经有了陆晚童年时期的声音样本。言钊说,“加上这两年她在陆时家被偷偷采集的样本,陆晚的声纹数据库,比沈听的还全。”
他转过身,看着助理。
但回声系统上线之后,克隆音已经骗不过银行和医院的活体认证了。他说,“继续偷声纹、继续克隆、继续打诈骗电话,是死路。”
“那我们——”
换打法。言钊的眼睛眯起来,“从’偷’换成’换’。”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不是我们去找目标骗,而是让目标自己送上门。他说,“用克隆音冒充熟人,制造紧急场景——家人出事、朋友借钱、领导施压——让受害人在慌乱中转账。发布页Ltxsdz…℃〇M”
“这和以前的电信诈骗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声音。言钊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以前的诈骗,用的是录音拼接或者变声器,声音一听就假。现在的诈骗,用的是克隆——被克隆的是受害者的熟人,是他们每天都会说话的人。”
他转过身。
“回声系统能识别’沈听’的克隆音,但它能识别’陆时的妹妹陆晚’的克隆音吗?”
助理明白了。
“如果骗子用陆晚的声音,冒充陆晚给陆时打电话——”
陆时会怎么反应?言钊说,“他会接。因为打电话的是他妹妹。回声系统没有部署在私人通话通道上,他不会怀疑。”
他把马克笔放下。
这就是弱点。言钊说,“他们以为把声纹密钥部署在公共场景就安全了,忘了人最脆弱的地方,不在公共场景里。”
他走回电脑前,调出一份名单。
陆晚,第一目标。他说,“沈听的妹妹小满,第二目标。知夏的丈夫裴砚,第三目标。”
“为什么是裴砚?”
因为他刚刚和知夏领证,是知夏的丈夫。言钊说,“知夏是沈听的闺蜜。如果用裴砚的克隆音给沈听打电话,说’出事了,在医院’——沈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助理想了想:“紧张,然后汇款。”
言钊点头,“这就是’换声诈骗’。不偷你的声纹,而是用你熟悉的人的声音,骗你。”
他把名单保存,关闭文件。
让技术部准备。他说,“先拿陆晚测试。”
同一天,云港,陆时家。
陆时在厨房洗碗,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听的来电。
他擦了擦手,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晚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点哭腔,“我出事了!我在商场,有人撞了我一下,把我的包抢走了,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我追他的时候摔了一跤,脚崴了,好疼——”
陆时的手顿住了。
“晚晚?”
“哥你快来,我在云海商场的东门,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钱,我要去医院拍片——”
陆时的眉头皱起来。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想起什么。
晚晚,他说,“你今天下午不是和小满在家练琴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我……我出来买点东西,路上出了事——”
“你出门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T恤,牛仔裤。”
“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云海商场东门的长椅上坐着——”
我十分钟前刚和小满通过视频,陆时的声音冷下来,“她说你今天穿的是蓝色卫衣,不是白色T恤。你现在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的一声,挂断了。
陆时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登录八人小群的加密频道,发了一条消息。
陆时:【刚才有一通克隆电话打给我,用陆晚的声音。测试我们的私人防线。】
三秒后,沈听的回复弹出来。
沈听:【我在实验室,刚才也有一通,用裴砚的声音,说出事了让我转账。我没上当。】
阿哲:【我也收到了,用知夏的声音。】
陆时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言钊动了。不是冲着公共场景来的,而是冲着他们的私人关系来的。
他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了。
陆晚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哥,你叫我?”
陆时回过头,看见陆晚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把吉他,显然刚练完琴出来。
晚晚,他走过去,“以后有陌生电话,不要接。”
“怎么了?”
有人在用克隆音诈骗。陆时说,“用你的声音,冒充你给我打电话。”
陆晚愣住了。
“我的声音?”
陆时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群里的消息,“言钊调整了策略。他不再偷声纹了,改成’换声诈骗’——用我们熟悉的人的声音,骗我们。”
陆晚看完消息,脸色有点白。
“他……他怎么有我的声音的?”
程野的数据库。陆时说,“加上这两年他在我们家偷偷采集的样本。”
陆晚攥紧了手里的吉他拨片。
“哥,我该怎么办?”
以后所有涉及钱的事,陆时说,“必须先确认身份。视频通话,或者约好一个暗号——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什么暗号?”
陆时想了想。
就用小时候我们约定的那个。他说,“妈妈教我们的。”
陆晚的眼睛红了。
“那个暗号……我好久没用过了。”
那现在捡起来。陆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晚晚,你是我妹妹。他想用你的声音骗我,我不会让他得逞。”
陆晚用力点了点头。
“哥,我记住了。”
陆时看着她,忽然想起沈听说过的一句话:“他找到了我们的弱点。”
弱点。
言钊看到了他们八个人的合照,看到了知夏和裴砚的婚礼,看到了沈听和陆时的侧影。他没有看到他们的软弱,而是看到了他们的牵绊。
家人是弱点吗?
是。但也是盔甲。
晚晚,陆时说,“去把小满叫出来,我们今晚开个家庭会议。”
“什么会?”
防诈骗会议。陆时说,“把沈听也叫来。”
他走回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言钊,你换打法了。我们,也得换。
他拿出手机,给沈听发了一条消息。
陆时:【你那边收拾一下,今晚回我这边。八人开会。】
沈听:【好。】
陆时:【沈听。】
沈听:【嗯?】
陆时:【言钊动了。他在找我们的弱点。】
沈听:【我知道。】
陆时:【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沈听:【……不知道。】
陆时:【补漏洞。】
沈听:【什么漏洞?】
陆时:【私人通话的漏洞。把回声系统部署到私人场景,不只部署在公共场景。】
沈听:【那会涉及到隐私问题。】
陆时:【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陆时:【或者,我们换一种方式。】
沈听:【什么方式?】
陆时:【让他以为这是漏洞,然后把这个漏洞变成陷阱。】
沈听:【……你想钓鱼执法。】
陆时:【对。】
沈听沉默了几秒。
沈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陆时:【遇到你之后。】
沈听:【……】
沈听:【少贫嘴。半小时后见。】
陆时:【好。路上小心。】
他放下手机,嘴角有一点弧度。
言钊,你想用我们的弱点攻击我们?
那你可能忘了——弱点,有时候也是最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