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的婚礼定在周六下午，地点在云港市区一家老牌花园酒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听周四晚上把伴娘礼服拿回来的时候，陆时正在客厅看技术报告。她把盒子放在沙发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粉紫色。”
知夏选的。沈听把礼服抖开，对着镜子比了比，“她说伴郎伴娘要配色。”
陆时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礼服的肩带，看了一眼做工。
“布料一般。”
“就穿一次，够了。”
不行。陆时把礼服放下，“明天我去商场，给你重新挑一件。”
“陆时，礼服是知夏定的——”
配色我不管，布料我管。他拿起盒子里附带的说明书，“这件聚酯纤维，透气性差，穿一上午皮肤会过敏。换一件真丝的，重量差不多，但穿着舒服。”
沈听看着他。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做服装的朋友教的。陆时把说明书放下，“去试试，不合适明天还能改。”
沈听抿了抿嘴，把礼服拿进卧室。
陆时在沙发上等着，听见里面传来拉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陆时。”
“嗯？”
“帮我拉一下拉链。”
陆时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听背对着他，礼服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后背的一小片皮肤。她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陆时的手落在拉链上，把链齿一格一格扣上去。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后背，很轻。
沈听的肩膀微微绷紧。
好了。陆时的声音有点哑，他退后一步。
沈听转过身，礼服的粉紫色衬得她的皮肤很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陆时。
“怎么样？”
陆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很好看。”
“敷衍。”
真的很好看。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刚才在想，这样的沈听，是我的。”
沈听的耳朵又红了。
陆时你今天怎么回事，她把视线移开，假装整理袖口，“情话一句接一句的。”
实话。陆时走过去，把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平时说太少，现在补。”
“……”
沈听没接话，转身进卧室把礼服换下来，耳根一直红到换完衣服。
周六下午一点，沈听到婚礼现场。
知夏在化妆间，穿着一件简单的缎面婚纱，正在让化妆师补妆。看见沈听进来，她隔着镜子笑了。
“来了。”
你今天很漂亮。沈听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当然，今天是我的婚礼。知夏理了理头纱，语气带着一点小得意，“裴砚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刚才让人问了三遍’新娘准备好了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三遍？”
三遍。知夏的眼睛弯起来，“他紧张成这样，我值了。”
沈听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夏是她大学时期的闺蜜，那时候沈听还没遇到陆时，性格比现在还要冷一些。知夏是那种会把沈听从实验室拖去吃饭的人，嘴上利落，心里热乎。
现在她要嫁人了，嫁给一个同样靠谱的人。
裴砚这个人，沈听说，“靠谱。”
我知道。知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柔软下来，“他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算数。当初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说：‘我不需要你改变任何东西，我只需要你。’”
沈听没有说话。
我那时候就在想，知夏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他了。”
化妆师补完妆，站起来：“好了，新娘，可以入场了。”
知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忽然转头看着沈听。
“沈听。”
“嗯？”
谢谢你。知夏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被听见的感觉。”
沈听愣了一下。
我们是闺蜜。她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好闺蜜才要谢。知夏笑了笑，伸出手，“走吧，伴娘小姐，扶我入场。”
婚礼仪式在花园的草坪上举行，下午的阳光很好，把白色的花拱门照得透亮。
裴砚站在台上，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难得地有些紧张。他看见知夏从红毯那头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时站在伴郎的位置，看见沈听扶着知夏走过来，目光一直跟着她。
知夏走到台前，沈听松开她的手，退到一边。裴砚走上前，接过知夏的手，两人并肩站在花拱门下。
证婚人是医院的老院长，说话慢条斯理，把两个年轻人的相识相恋讲了一遍。讲到裴砚第一次在急诊见到知夏，紧张到把病历拿反了，全场都笑了。
沈听的嘴角也弯了弯。
她转头看陆时，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红毯，对上了。
陆时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沈听看懂了。
“我也要办一场。”
她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视线转回去。
证婚人正好说到：“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裴砚把戒指套在知夏手上，知夏把戒指套在裴砚手上。两人对视，裴砚难得地红了眼眶。
我爱你。他说，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知夏笑着说，眼眶也红了，“我也爱你。”
掌声响起来，礼花从两侧喷出，落在新人身上。
沈听站在伴娘的位置上，被飘落的花瓣糊了一脸。
陆时走过来，帮她把花瓣从头发上捡掉。
脸红了。他低声说。
“没有。”
“有。”
“陆时！”
回去再说。他捡完最后一片花瓣，退后一步，“现在先看着你闺蜜把仪式走完。”
婚礼仪式结束后，是小型的宾客答谢宴。
来的都是两家亲近的亲友，加上八人小群的成员——阿哲、小满、陆晚、老周。老周难得穿了件正经西装，站在角落里和裴砚的父亲聊天。陆晚拉着小满到处看花，被酒店工作人员温和地请了回来。
沈听换回了便装，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知夏和裴砚在不远处接受亲友的祝福。
陆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果汁。
“累不累？”
还好。沈听接过来，喝了一口，“当伴娘比我想象中麻烦。”
“高跟鞋穿的？”
站了两个多小时。沈听活动了一下脚踝，“但看到知夏开心，觉得值。”
陆时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两人并肩坐着，看远处的知夏和裴砚切蛋糕、敬酒、收红包。
知夏嫁人了。沈听轻声说。
“嗯。”
“下一个是谁？”
“你猜。”
沈听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陆时。”
“嗯。”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是暗示。陆时说，“是明示。”
沈听瞪他，但他只是笑了笑，站起来。
“走吧，去和新郎新娘合张影。”
拍合照的时候，八个人站在一起。
知夏和裴砚站在中间，沈听和陆时站在一侧，阿哲、小满、陆晚、老周站在另一侧。
摄影师举起相机：“好，大家看镜头，一二三——”
闪光灯亮起。
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
陆晚比了个V，小满笑得眼睛弯弯，阿哲难得地放下了手机，老周笑得胡子都翘起来，知夏靠在裴砚身上，裴砚的手揽着她的腰。
沈听站在陆时旁边，两人的手悄悄交握着，没入镜。
再来一张！陆晚喊着，“我眼睛没睁开！”
于是又拍了一张。
这一张里，陆晚终于比了个完美的V，小满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阿哲推了推眼镜，沈听终于笑了，露出一点牙。
陆时的眼睛里，只有沈听。
照片当晚被知夏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圆满。”
九张图，排成三行。
第一行是新郎新娘的单人照和合照，第二行是婚礼现场的花艺和蛋糕，第三行是八人群友的合影。
沈听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恭喜知夏，百年好合。”
知夏秒回：“下一个就是你啦，沈听小姐。”
沈听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两秒，最后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翻白眼的小猫。
评论区里，陆晚的评论很显眼：“嫂子好漂亮！！！”
沈听的眼皮跳了跳。
陆晚。她给陆时发消息，“管管你妹。”
陆时秒回：“我觉得她说得对。”
“……”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不回复了。
当晚十点，沈听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陆时在旁边看报告，忽然听见她了一声。
“怎么了？”
知夏那条朋友圈，沈听把手机递过来，“有个陌生的账号点了赞。”
陆时接过手机，看见那个账号的头像是一只抽象的耳朵，昵称写着声澜-境外用户。
“声澜？”
“注册在境外，没头像，没动态，关注列表只有一个——知夏这条朋友圈。”
沈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账号，陆时说，“就是言钊。”
他看到了合照。沈听把手机拿回来，“看到了我们和知夏、裴砚的关系。”
“他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也知道了知夏和裴砚的关系。沈听说，“他是故意的——点这个赞，是让我们知道他看到了。”
陆时沉默了几秒。
他在试探我们。沈听说，“想看我们的反应。”
“你打算怎么办？”
沈听想了想，把手机放下。
不动声色。她说，“他想知道我们的底牌，我们偏不给他。”
她转头，看着陆时。
“不过，从今天起，你出门要更小心了。”
“我？”
知夏今天结婚了。沈听说，“她成了裴砚的妻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时明白了。
“言钊会用她来威胁我们。”
不一定是威胁。沈听的眼睛眯起来，“是弱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夜里的云港，灯火阑珊。
他在等。她轻声说，“等我们犯错。”
他等不到。陆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八个人。陆时说，“他只有一个人。”
沈听没说话。
她转过身，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
“陆时。”
“嗯。”
“知夏今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谢谢我让她知道什么是被听见的感觉。沈听说，“我想了想，我好像也是最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时候明白的？”
“遇到你的时候。”
陆时低下头，看着她。
“沈听。”
“嗯。”
“你刚才那句话，算不算表白？”
沈听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
陆时在她手心里笑了。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灯火慢慢暗下去。
但有人的心跳声，一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