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八人小群准时上线。发布页Ltxsdz…℃〇M
陆时把主屏让给沈听,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沈听打开文档,把程野信的内容调出来,发到群里共享。
逻辑炸弹。阿哲念了一遍,“这玩意儿真的能炸?”
程野是声纹学领域顶级的学术疯子。沈听说,“他在算法里埋的东西,不会是虚张声势。”
触发条件是什么?老周问。
采集规模。沈听指着屏幕上的关键段落,“信里说,超过一定规模的声纹采集和应用开发,会自动触发失真程序。畸变不会立刻出现,而是在采集量达到阈值之后累积爆发。”
“阈值是多少?”
不知道。沈听摇头,“程野没有细写,他怕言钊截获这封信。但原理是确定的——言钊想建’声纹方舟’,需要大规模采集,声纹方舟越大,触发炸弹的可能性越高。”
所以,陆时开口,“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言钊去采集。”
不止是让他采集。沈听说,“是让他采集到触发阈值。”
老周皱眉:“怎么引?”
假漏洞。阿哲接话,“我们在回声系统里留一个假的漏洞——一个看起来像是’亲属紧急场景的防护缺陷’。让言钊以为这里有可乘之机,把大量资源投入这个方向的采集。”
“然后呢?”
然后他触发炸弹。阿哲说,“逻辑炸弹的触发条件是采集规模,对言钊来说,他越努力采集,炸弹爆得越快。”
陆时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引蛇出洞,分三步。他说,“第一步,释放假漏洞。我们在回声系统的亲属防护模块里,植入一个精心设计的缺陷——看起来是真的,实际上是诱饵。第二步,等待言钊上钩。他会发现这个漏洞,开始大规模部署采集设备,尝试用克隆音绕过我们的防线。第三步,当他的采集量达到阈值,逻辑炸弹触发,声澜的整个声纹数据库开始失真。”
失真之后呢?知夏问。
克隆音失效。沈听说,“他手里的数据库,变成一堆废数据。”
那他自己呢?裴砚问,“他会束手就擒吗?”
不会。陆时说,“言钊不是普通人。他是学术疯子,也是商业精英。他有备份。”
群里安静了两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备份?老周问,“什么备份?”
程野信里说的——‘他可能会有备份’。陆时说,“言钊这种级别的人,不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声澜的数据库被炸了,他还有第二份。”
“那我们这个计划——”
只是第一步。陆时说,“让他以为我们防不住他,引他把核心资源投入采集。当他触发炸弹的那一刻,我们就能锁定他的备份在哪里。”
“用炸弹换位置?”
陆时点头,“声澜的核心数据库在哪里,言钊的备份就在哪里。当他急着动用备份的时候,就是他暴露的时候。”
群里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老周忽然笑了。
“小子,你这个思路,是公安常用的’引蛇出洞’。只不过我们是用证据引,你是用炸弹引。”
学以致用。陆时说。
阿哲推了推眼镜:“方案可行。但有几个技术细节需要确认。第一,假漏洞的设计——怎么让它看起来像真的,但又不真的能绕过防线?第二,监控机制——怎么实时追踪言钊的采集量,判断他什么时候接近阈值?第三,炸弹触发的判断——怎么确认逻辑炸弹真的炸了,而不是言钊绕过去了?”
第一,我来。沈听说,“假漏洞的设计,需要对回声系统的亲属防护模块做精确修改——看起来有缺陷,实际上加了三重验证。我来写代码。”
第二,我。阿哲说,“声澜的服务器我一直在盯着,采集量我可以实时监控。”
第三,我来。陆时说,“炸弹触发的判断,不能只看采集量,还要看克隆音的质量变化。如果言钊的克隆音开始出现系统性失真,说明炸弹炸了。”
那部署呢?老周问,“假漏洞放到哪里?”
回声系统的银行部署节点。陆时说,“我们在三家银行部署了活体认证系统,在那里植入假漏洞。言钊要大规模采集,最可能从这几个节点下手。”
公安这边我来协调。老周说,“行动当天,我安排人手在三家银行附近布控。言钊的设备一上线,我们就能抓。”
知夏和裴砚呢?沈听问。
我们负责善后。知夏说,“炸弹炸了之后,可能会有一波恐慌——克隆音失真的新闻传出去,普通市民会害怕。我们准备医疗和心理干预方案。”
“陆晚和小满呢?”
我们在家待命。陆晚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来,“哥,你放心,我和小满会乖乖的。”
陆时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好。”
会议结束,已经过了十一点。
沈听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
陆时站起来,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累不累?”
还好。沈听接过水,喝了一口,“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
“什么?”
炸弹。沈听说,“程野在信里说,逻辑炸弹’可能会’炸,不保证百分百有效。言钊如果真的找到了绕过炸弹的方法,我们的计划就白费了。”
陆时在她旁边坐下。
“我知道。”
“你还是要做?”
要做。陆时说,“程野埋这颗炸弹,不是为了万无一失,而是为了争取时间。言钊花了几年的时间买数据、建声澜,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当他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他会把所有资源都押上去。”
他顿了顿。
“那个时候,就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沈听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把握了?”
“遇到你之后。”
“陆时——”
实话。陆时打断她,“我以前做事,总想万无一失。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做了才有意义。”
沈听沉默了几秒。
“陆时。”
“嗯。”
“这次行动,你要去现场吗?”
要去。陆时说,“假漏洞是我设计的,我最清楚它的工作原理。现场出了任何问题,我需要在。”
沈听没有说话。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书房的角落,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玉扣。
玉扣的表面刻着一道细细的金线,像瓷器上的金缮裂纹。
“这是……”
金缮袖扣的另一半。沈听说,“那天我买的时候,买了两枚。一枚做袖扣,一枚做吊坠。”
她把玉扣取出来,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陆时愣了一下。
“平安扣?”
沈听的声音很轻,“我妈妈以前跟我说过,金缮就是把破碎的东西修复得更美。裂纹还在,但它变成了美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这枚平安扣,是我找工匠专门做的。金缮裂纹,代表’被修复’。”
陆时接过玉扣,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
那道金缮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听。”
“嗯。”
“这枚平安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很早。沈听说,“从你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时候。”
陆时的手顿住了。
“那时候你就……”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沈听的声音有点低,“我不擅长说那些话。但我知道,每次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安全。”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枚平安扣,代表我的心意。”
陆时把玉扣握在手心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听。”
“嗯。”
“我会平安回来。”
沈听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了一声。
但如果……她的声音有点抖,“如果出了意外呢?”
不会的。陆时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次行动,八个人一起,我们有后手。就算炸弹没炸,就算言钊有备份,我们也有plan B。”
“什么plan B?”
老周的人已经盯上了言钊在东南亚的几个可疑节点。陆时说,“炸弹不是唯一的武器,公安才是。”
沈听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会没事?”
不是觉得。陆时说,“是相信。”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相信我们这八个人。”
“也相信我。”
沈听的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把那枚平安扣从他手心里取出来,系在他手腕上。
“陆时。”
“嗯。”
“这次,我等你回来。”
陆时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小小的玉扣。
金缮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说,“等我回来。”
窗外,云港的夜色很静。
八个人,在同一片夜空下,等待着行动的到来。
而那枚平安扣,会陪着它的主人,走过即将到来的每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