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是在婚礼第二天开始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时定的地点,海边,一个不算太远的小城。没有出国,因为沈听说不想办签证,不想坐太久飞机,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
那就去云港附近的海边。陆时说,“开车三小时,不用办签证,不用坐飞机。”
可以。沈听点头。
“住一周。”
“会不会太久?”
不会。陆时说,“你太久没休假了。”
“……我休过。”
休假是休了,但没放松过。他说,“这次不一样。”
沈听没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从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案子、技术、上线、优化、培训、推广——每一件事都需要她,每一件事她都参与了。虽然陆时一直陪着她,但她心里的弦一直绷着。
直到婚礼那天。
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说,“去海边。”
海边的酒店不大,但很安静。
不是那种度假村,而是一个小旅馆,只有三层楼,房间不多,但每间都面朝大海。推开窗就能看见沙滩,听见海浪的声音,闻到盐和风的气息。
沈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海面上波光粼粼。沙滩上有几个人,在散步、在玩水、在晒太阳。
想出去吗?陆时在身后问。
可以。沈听转过身,“去哪?”
随便。他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你这话说了很多遍。”
因为是真的。陆时说,“蜜月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
我想——她顿了一下,“什么都不做。”
“那就什么都不做。”
“可以吗?”
可以。陆时点头,“躺床上玩手机也行,看电视也行,睡觉也行。”
“……你确定这是蜜月?”
蜜月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又说了一遍,“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
沈听笑了笑。
那你呢?她问,“你想做什么?”
陆时想了想,“我想陪着你。”
“陪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也行。”
沈听地一声笑了。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我想让你放松。陆时说,“你太久没放松了。”
“我知道。”
那就放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说,“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想。”
“……行。”
她走到床边,坐下,靠在床头。
陆时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听着海浪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沈听闭上眼睛。
“陆时。”
“嗯。”
“我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我知道。”
“有点不习惯。”
习惯就好了。陆时说,“以后还有很久。”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多久?”
“一辈子。”
“……”
“太夸张?”
“有点。”
但我想说。陆时说,“所以说了。”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说,“那就一辈子。”
下午四点,他们去沙滩散步。
沈听换了一条裙子,淡蓝色的,到膝盖,配一双平底凉鞋——她终于不用穿高跟鞋了。陆时穿着短裤和T恤,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想走多久?他问。
不知道。沈听看着沙滩,“走到不想走为止。”
“那就走。”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在脚边冲上来又退下去,沙子被水浸湿,踩上去有点凉。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玩水,尖叫着、笑着,声音传得很远。
“陆时。”
“嗯。”
“你以前来过海边吗?”
来过。他点头,“小时候,父母带我来过一次。后来自己来过几次,工作的时候。”
我小时候也来过。沈听说,“我妈带我来的。”
“什么时候?”
我六岁那年。她说,“她说想让我听听海浪的声音。”
“为什么?”
她说海浪是最干净的声音。沈听看着海面,“没有杂质,没有干扰,就是水、风、石头——最简单的东西。”
“你母亲是声学专家。”
沈听点头,“她懂声音。”
她停下脚步,看着海浪冲上来,退下去。
她去世之后,我有一段时间不想来海边。她说,“因为每次来,都会想起她。”
“现在呢?”
现在可以了。沈听说,“因为我想让她知道,我做到了。”
“做到什么?”
做到她没做完的事。她说,“她用错位保护了五个人。我用回声保护了所有人。”
她转头看向陆时。
她会高兴的。她说,“我这么想。”
她会。陆时点头,“你做得很好。”
谢谢。沈听笑了笑,“但我不想一直聊工作。”
“那就不聊。”
“那聊什么?”
陆时想了想。
“聊今晚吃什么。”
“……你想好了?”
没有。他说,“所以我问你。”
沈听地一声笑了。
你做晚饭。她说。
“好。”
“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
“……你这是在敷衍我。”
不是敷衍。陆时说,“是惊喜。”
“什么惊喜?”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说,“那我等着。”
“好。”
两人继续走,海浪在脚边冲上来又退下去。阳光渐渐倾斜,把沙滩染成金色。
“陆时。”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不用谢。”
“我还是要说。”
“……好。”
他又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走着,直到太阳落到海平面以下,天空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
晚上,陆时做饭。
不是酒店餐厅,而是他们房间——房间有一个小厨房,陆时提前买了菜,放在冰箱里。
你真的要自己做饭?沈听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洗菜。
陆时点头,“蜜月,不做点特别的事?”
“做饭算特别?”
“对你来说,算。”
沈听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很少做饭,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没时间。陆时也很少做饭,但每次做,都很好吃。
“那你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惊喜。”
“对。”
沈听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看着他洗菜、切菜、热锅、下油。动作不快,但很稳,像他做任何事一样。
“陆时。”
“嗯。”
“你做饭的时候很帅。”
陆时的手顿了一下。
“……你在夸我?”
“是。”
“为什么?”
因为你做饭很帅。沈听说,“而且今天是蜜月。”
“蜜月就要夸我?”
蜜月可以说任何话。她说,“包括夸你。”
陆时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那我也夸你。”
“夸什么?”
“你坐着看我做饭很帅。”
“……”
沈听地一声笑了。
“你这个夸人不走心。”
“但我真诚。”
“……行。”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餐巾纸。
厨房里传来菜下锅的声音,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半个小时后,陆时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
“好了。”
沈听看着盘子里的菜——一道清炒时蔬,一道红烧鱼,一碗米饭。
“鱼你什么时候买的?”
提前订的。陆时说,“酒店帮买的,新鲜。”
“你还挺会安排。”
“因为是蜜月。”
“又是蜜月。”
蜜月很重要。陆时说,“所以要认真。”
沈听看着那盘鱼,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陆时坐下,“吃饭。”
“好。”
她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很好吃。
怎么样?陆时问。
好吃。沈听点头,“比你以前做的还好。”
“因为今天是蜜月。”
“……你今天说了很多遍’蜜月’。”
“因为是事实。”
沈听笑了笑,“那就蜜月。”
两人就这么吃着,窗外的海浪声传进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陆时。”
“嗯。”
“我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我知道。”
“有点不习惯。”
习惯就好了。陆时说,“以后还有很久。”
“……”
“一辈子。”
“你又说了。”
“因为我想说。”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说,“那就一辈子。”
“好。”
窗外,海浪的声音继续传来。
屋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
蜜月。
海边。
什么都想的放松。
“陆时。”
“嗯。”
“我想再去沙滩走走。”
“好。”
“吃完饭去。”
“好。”
“你陪我去。”
“当然。”
沈听笑了笑,继续吃饭。
陆时也继续吃。
窗外的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蜜月,才刚开始。
还有六天。
还有很久。
还有一辈子。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