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结束那天,陆时的手机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在回云港的车上,沈听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休息。陆时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接电话。
陆时。电话那头是老周,“你们回来了?”
快到了。陆时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二十分钟。什么事?”
有个案子。老周说,“不太大,但有点意思。”
“什么案子?”
克隆音诈骗。老周说,“有人用克隆的声音骗了一个老太太,说是她孙子,让她转账。老太太差点被骗,但女儿及时发现,报了警。”
“录音有吗?”
老周说,“我发你。”
陆时把电话挂断,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音频文件。
他把车靠边停下,点开播放。
“奶奶,是我,小伟……我出事了,需要钱,你快转给我——”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男声,有点急促,尾音带着一点哭腔。如果不仔细听,确实很像一个真实的年轻人在求救。
但陆时听出了问题。
混响胎记。他自言自语。
什么?沈听睁开眼睛,看向他。
克隆音。陆时把手机递给她,“你听听。”
沈听接过手机,把音频又听了一遍。
这是程野的数据训出来的。她说,“混响还是那个胎记——44.1kHz单声道,低频闷感。”
陆时说,“但有一点不同。”
“什么?”
情绪节律。陆时说,“这次的克隆音,在情绪节律上做得比以前好。”
沈听把音频再听了一遍。
……确实。她说,“尾音的颤抖,呼吸的停顿,比以前的克隆音自然很多。”
说明有人在程野的基础上,做了二次训练。陆时说,“加入了情绪模型。”
“言钊?”
不太像。陆时摇头,“言钊已经被抓了,声澜也崩了。这个更像是——”
他顿了一下。
“余党。”
沈听看着他。
“余党?”
言钊在境外有团队。陆时说,“虽然核心成员都被抓了,但还有一些边缘的人,可能带着数据跑了。”
“他们还在做?”
在尝试。陆时说,“但规模很小,技术也不成熟。”
他发动车子,继续开。
“这个案子,我们接。”
回到家,陆时把老周发来的音频甩进八人小群。
陆时:「克隆音诈骗案,录音已上传。大家听听,给个判断。」
阿哲:「听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混响胎记还在,是程野的数据。但情绪模型是新加的。」
知夏:「老太太差点被骗,她女儿及时发现。已经报警了。」
老周:「这种案子最近多了几起,都是用克隆音骗老年人。手法类似,但每次的声音都不同。」
裴砚:「有人在批量做?」
陆时:「可能。言钊余党。」
沈听:「需要追源头吗?」
陆时:「追。但不用急。」
他看了沈听一眼,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你想怎么做?她问。
老方法。陆时说,“用回声,让老太太验证声音真假。然后追那个克隆音的来源IP。”
“还用得着我们?”
用得着。陆时说,“因为这次的克隆音加了情绪模型,回声可能需要升级。”
“升级什么?”
情绪节律识别。陆时说,“以前回声只识别混响胎记和活体特征,现在需要加一层——识别情绪节律是否自然。”
沈听想了想。
可以。她说,“我去更新算法。”
不急。陆时说,“明天再说。”
“……为什么?”
因为今天刚回来。他说,“先休息。”
“你确定?”
“确定。”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说,“那就明天。”
第二天,沈听开始更新回声的算法。
不是大改动,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一个情绪节律识别模块。她参考了之前程野和言钊的克隆音样本,总结了一些情绪节律的特征——真实的情绪节律,呼吸有变化,停顿有逻辑,而克隆音的情绪节律,往往过于规律,缺少真实的随机性。
她花了半天时间,写完了代码,测试了几组样本,确认能识别。
然后把更新推送到回声的后台。
好了。她把电脑合上,看向陆时,“回声升级完了。”
“测试过?”
测试过。沈听点头,“老周发来的那几个克隆音样本,都能识别出来。”
“那追源头。”
陆时拿起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老周,回声升级了,情绪节律识别模块已经上线。你让老太太用回声验一下那个克隆音。”
老周说,“我现在就过去。”
“另外,那个克隆音的来源IP,阿哲能追吗?”
我问问。老周顿了一下,“阿哲,陆时问你能不能追克隆音的来源IP——”
电话那头传来阿哲的声音:“能追。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阿哲的消息发到群里。
阿哲:「来源IP定位到了,云港城东一个出租屋。不是境外,是本地的小团伙。」
陆时:「多少人?」
阿哲:「三个。两个技术,一个销售。用的是言钊外泄的数据,但技术很粗糙。」
陆时:「能端吗?」
老周:「能。我带队,今晚行动。」
陆时:「我和你一起去。」
老周:「你不是刚蜜月回来?」
陆时:「案子是案子。」
老周:「……行。那就今晚。」
晚上八点,老周带队,端掉了城东的出租屋。
三个嫌疑人,当场抓获。电脑、服务器、克隆软件,一并扣押。数据硬盘里有几千条声纹样本,大部分是从网上爬来的,质量很差,但勉强能用。
这是谁的数据?老周指着硬盘问其中一个嫌疑人。
网上买的。嫌疑人低着头,“一个叫’听海’的人卖的,说是程野的数据库……”
听海’已经被端了。陆时说,“言钊是’听海’的真身,已经被抓了。你们买的是外泄的残本。”
嫌疑人愣住了。
……不知道。他说,“我们只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老周冷笑,“你们骗了多少人?骗了多少钱?”
嫌疑人不敢说话。
陆时看着那三个嫌疑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言钊费尽心机,建了一个声纹方舟,想要采集所有人的声音。现在他坐牢了,声澜崩了,他的数据流落在外,被这些小团伙捡去,做些不痛不痒的诈骗。
声纹方舟,变成了诈骗工具。陆时自言自语。
什么?老周问。
没什么。陆时摇头,“只是觉得讽刺。”
他转身走出出租屋,给沈听打电话。
端了。他说,“三个嫌疑人,本地小团伙,用的是言钊外泄的数据。”
技术怎么样?沈听在电话那头问。
很粗糙。陆时说,“混响胎记还在,情绪模型也是半吊子。回声一验就能识破。”
那就好。沈听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陆时说,“等我。”
“好。”
回到家,是晚上十点。
沈听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等他。
陆时推开门,看见她,笑了。
“等我?”
没有。沈听把手机放下,“我只是刚好在客厅。”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等我’。”
“……”
沈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
“还有余党吗?”
可能还有。陆时说,“但都是小团伙,技术很差,成不了气候。”
“那还追吗?”
他说,“但不急。”
“为什么?”
因为我们刚蜜月回来。陆时说,“我想先休息几天。”
“……你刚才说不急。”
案子不急,休息急。他说,“因为我想陪着你。”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今天是回来第一天。他说,“所以我想多说几句。”
“……行。”
她转身往卧室走。
那就休息。她说,“明天再聊案子。”
“好。”
陆时跟在她后面,走进卧室。
窗外,云港的夜景一如既往,灯火连成一片。
屋里,灯光暖,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
陆时。沈听躺在床上,看着他。
“嗯。”
“你觉得以后还会有案子吗?”
会有。陆时说,“只要还有人在用克隆音做坏事,就还会有案子。”
“那我们会一直追吗?”
他说,“但不用像以前那么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回声已经上线了。陆时说,“所有人都知道怎么验证真假声音了。克隆音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但技术也在进步。”
陆时点头,“所以我们也需要一直进步。”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但不用急。他说,“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来。”
“……”
“我们有时间。”
沈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说,“那就不急。”
“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上都戴着戒指,金缮的纹路在灯光下绕着他们的手指。
“陆时。”
“嗯。”
“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在一起。她说,“高兴做了回声。高兴这些案子可以一个一个解决。”
“……”
“高兴有你陪着我。”
陆时看着她,笑了笑。
我也是。他说,“很高兴有你陪着。”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
陆时也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温柔。
屋里,两个人躺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
案子还会来。
克隆音还会出现。
但不用急。
一个一个来。
他们有时间。
一辈子。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