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调试回声的底层算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头像是一张自拍——陆晚，大一新生，笑得露出八颗牙。
「嫂子！！明天有空吗！！来我们学校玩！！」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熊猫头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求求了。
我看着那串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复：「几点？」
秒回：「上午十点！学校有开放日，有社团展览，还有食堂新出的麻辣烫！你一定要来！」
又来一条：「哥太忙了不回来，你来也一样的！」
再一条：「我给你占座！！」
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在跑的算法，忽然觉得——今天的进度可以晚一点。
周六上午，我准时到了陆晚的学校。
学校在云港新城区的边上，占地面积极大，门口有一个巨大的校徽石雕，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开放日的气氛很热闹，校道上挂满了彩色的旗帜，各种社团在路边摆着摊位，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唱歌，还有几个穿着玩偶服的人在人群里穿梭。
陆晚站在校门内侧，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背后印着一只卡通鲸鱼，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马尾扎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亮堂。
“嫂子！这里！”
她看见我，拼命挥手，恨不得蹦起来。
我走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刚到！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走走走，我带你逛！”
她拽着我往前走，步子很快，嘴里不停地介绍。
“那边是社团展区，有三十多个社团！我加了一个声乐社，还有一个志愿者协会——”
声乐社？我看着她。
对啊！她眼睛亮亮的，“我以前就很喜欢唱歌，现在变声期过了，终于可以好好唱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声乐社的学姐说我音色很好，让我参加下个月的迎新演出！”
“迎新演出？”
对！是给新生演的，十二月。她有点害羞，“我准备唱一首自己改编的歌。”
“改编？”
嗯，我把’小满别哭’改了一下。她压低声音，“换成更适合在校园里唱的版本。不是那种很悲伤的，是……怎么说呢，更有希望的版本。”
我看着她。
“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嫂子你每次说’很好’，我就觉得特别有劲儿！”
社团展区确实很热闹。
各种摊位挤在一起，有人在现场做手冲咖啡，有人在展示机器人，有人在教别人玩飞盘。陆晚拉着我一个个看过去，每到一个摊位就要停下来聊几句，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聊起来。
“那个是吉他社的社长，超厉害的，去年拿了省赛一等奖——”
“那个是心理社的学姐，我室友的室友，人特别好——”
“哦哦哦那个是摄影社的！他们拍的校园纪录片超好看——”
我跟着她走，看着她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陆时总说妹妹太活泼。
不是太活泼，是刚刚好。
她像一束阳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亮一点。
走到一个声乐社摊位前，她停下来，拉着我进去听了一段表演。
是一个大三的男生，弹着吉他，唱了一首民谣。声音不算特别出色，但很干净，带着一点沙哑，像风吹过树叶。
陆晚听得很认真，手轻轻打着拍子。
怎么样？唱完之后，她问我。
“不错。”
“我以后也能唱成这样。”
你比他还年轻。我看着她，“发展空间更大。”
她眼睛亮了。
“嫂子你真的这么想？”
“嗯。”
她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翘得老高。
逛完社团展，我们去了食堂。
陆晚点了一份麻辣烫，又给我推荐了她吃过最好吃的红烧牛肉面。我要了一杯柠檬水，坐在她对面，看她大口大口吃。
“嫂子。”
“嗯？”
“我哥最近是不是很忙？”
我筷子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他最近都不回家。她一边吃一边说，“上上周说加班，上周说出差，这周干脆连消息都很少发了。沈听姐你呢？你是不是也很忙？”
“……还好。”
你们俩都忙。她放下筷子，看着我，“我知道是因为案子的事。小满跟我说了，有人在暗网上悬赏声纹。”
我没有说话。
嫂子，我不怕。她很认真地说，“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不用瞒着我。”
“陆晚。”
“嗯？”
暗网上悬赏的名单里，我顿了顿，“有你。”
她的动作停住了。
“我？”
五钥里面，你是第二钥。我放下筷子，“成年声纹，已经开始进入悬赏范围了。”
她愣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所以你们最近这么忙，就是因为这个？她问。
“对。”
“还有谁？”
小满、知夏、阿哲、我。我没有瞒她，“都在名单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不是一个人。”
“什么？”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在危险里。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们都在，小满也在，我们是一个小队的。”
我看着她。
十九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
“陆晚。”
“嗯？”
你的成年声纹现在是高价值目标。我说，“最近不要在公开场合唱不需要技术处理的歌。”
我知道。她点头，“小满跟我说过了，声纹遮蔽的事。”
“还有——”
我知道我知道，保护自己。她挥了挥筷子，“嫂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我没说你会添乱。”
但是你担心我会。她很认真地说，“你担心我们所有人都会。”
我愣了一下。
嫂子，我懂。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们想把所有危险都挡住，不让我们受伤。但是有些事，我们也要学会自己扛。”
“……”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微微扬起下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声音。”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你干嘛摸我头！”
“奖励你长大了。”
“我都十九岁了！”
“在我这里，永远是小妹妹。”
她哼了一声，但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你以后多来看看我。”
“会的。”
“真的？”
“真的。”
她满足地点点头，继续吃面。
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校道上人来人往，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
十九岁的陆晚，在食堂里大口吃麻辣烫，说着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在长大。
我们都在长大。
而危险，也在一寸一寸地逼近。
悬赏名单上，五钥的名字并列排着。
像五颗星星，被同一片黑暗笼罩。
但我们不怕。
因为我们是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