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陆时的手机震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群聊。八人小群。
老周:「声临昨晚试探了,沈听的号码被定向呼叫了三次,都是陌生号码。」
阿哲:「我这边监测到,两个IP段有异常活动,指向境外节点。」
裴砚:「知夏的手机也收到过一条语音留言,内容是合成的知夏声,让她转钱。知夏没上当。」
陆时看着裴砚那条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知夏的声音被克隆了?
他截图发给沈听看。
沈听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看了一眼屏幕,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知夏的声音样本?她放下杯子,“声临动作挺快的。”
他们的技术已经能跑通基础克隆了。陆时说,“昨晚骚扰你,现在骚扰知夏——下一步可能是陆晚和小满。”
沈听看着他。
“你有想法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时把手机放下,“与其等他们一个一个试,不如我们先布防。把所有人的亲友圈都护起来。”
“怎么护?”
声纹护盾。陆时说,“给每个人的核心联系人预设验证标记。声临就算克隆了声音打过来,回声会自动标记异常。”
沈听想了想。
可以。她点头,“我来写算法,阿哲配合接口。你——”
我统筹。陆时说,“通知大家。”
“好。”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陆时:「方案定了。全员布防声纹护盾,核心亲友全部录入回声白名单。沈听写算法,阿哲接接口。我和裴砚负责线下,老周对接公安。知夏——你那边有多少核心联系人?」
知夏:「不多,十来个。裴砚那边多些,他的病人家属有几十个。」
裴砚:「我来录。」
知夏:「我帮你。」
陆晚:「哥,我呢?」
陆时:「你把辅导员的声纹录进来就行。还有——」
他顿了一下。
陆时:「最近有任何陌生人打电话,用你的声音或者其他五钥成员的声音,直接挂断,不要回应。」
陆晚:「……哥你太紧张了。」
陆时:「录。」
陆晚:「好好好,录。」
小满:「哥,我这边老人多,他们不太会用手机。」
陆时:「你那边我亲自去一趟。」
小满:「不用——」
陆时:「我去。」
小满:「……好。」
上午九点,陆时开车去了小满那边。
小满租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栋六层的老楼,她在三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门口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挡住了门牌号。
陆时敲门。
“来了!”
门打开,小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点意外。
“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趁热打铁。陆时走进去,“你们楼下那几个老人呢?”
在楼下活动室。小满说,“每天上午都在那儿坐着聊天。”
“有多少人?”
“十二个。”
“都录。”
小满愣了一下。
“都录?”
都录。陆时重复,“你这边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盲区——老人不懂手机,不懂声纹,但他们是声临最想拿的目标。”
“为什么?”
因为好骗。陆时说,“克隆老人子女的声音,打电话过去,十个有九个会信。”
小满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从小被程野养大,被当工具使用。现在她在学照顾别人,学唱歌,学做声学修复,学怎么当一个普通人。
但她还没习惯被保护。
她说,“我自己可以——”
不是你可以不可以的问题。陆时打断她,“是我们要一起做这件事。”
小满看着他,没说话。
走吧。陆时往外走,“去活动室。”
活动室在楼下架空层,几张藤椅围成一圈,七八个老人坐在那里晒太阳。看见陆时跟着小满过来,有人招了招手。
“小满来了!”
“这是谁?”
我哥。小满说。
“哟,你还有哥哥呢。”
一直有。小满笑了笑,“哥,这是张奶奶,这是李爷爷,这是——”
行了行了,不用介绍。陆时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回声APP,“我今天来,是给大家录声纹的。”
声纹?张奶奶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声音档案。陆时说,“录进去之后,如果有人用你的声音打电话骗人,我们能识别出来。”
有人会用我的声音骗人?李爷爷乐了,“我声音有什么好骗的。”
不是骗你的钱。陆时说,“是骗你子女的钱。”
李爷爷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会克隆你的声音,给你子女打电话,说你出事了,让他们转钱。陆时说,“如果你子女的声音也被录进回声,骗子的克隆音一听就会被识别出来。”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奶奶第一个说,“给我录。”
我也录。李爷爷说。
“我也——”
陆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用急。他说,“一个个来。念一句话就行。”
他打开回声的声纹录入界面,递给张奶奶。
“张奶奶,您随便说句话。”
张奶奶接过手机,想了想,清了清嗓子。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
陆时点击录入。
一声轻响,录入完成。
好了。他把手机递给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十二个老人,录了半小时。
录完最后一个人,陆时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满。
她发了一条私信:「哥,谢谢你。」
陆时回复:「录完了,我走了。」
小满:「好。」
陆时收起手机,站起来。
各位爷爷奶奶,录完了。他说,“以后有陌生电话,用你们声音的,直接挂掉。有任何问题,打这个号码找小满。”
他指了指小满。
“找她就行。”
好好好。张奶奶点头,“小满是我们自己人。”
那就好。陆时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等等。”
张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伙子,你叫什么?”
陆时停下脚步,回头。
“陆时。”
陆时。张奶奶重复了一遍,“好名字。以后常来。”
“……好。”
他走出活动室,阳光落在他身上,有点暖。
下午三点,裴砚发来消息。
裴砚:「录完了。病人家属白名单,三十七人。」
陆时:「知夏呢?」
裴砚:「她那边十个,也录完了。」
陆时:「今晚聚餐吗?」
裴砚:「知夏说今晚她做,打包给你送过来。你和沈听不用出门。」
陆时:「……」
裴砚:「她说你最近太累了,让你休息。」
陆时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暖。
他和裴砚不算熟,但裴砚娶了知夏之后,两人来往多了起来。裴砚这个人,话不多,行动派,和他有点像。
陆时回复:「谢谢。」
裴砚:「不客气。顺便说一句,知夏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陆时:「她告诉我的。」
裴砚:「她说你知道。」
陆时:「……」
他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天已经暗下来了,云港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听坐在他旁边,对着电脑屏幕写代码,回声护盾的算法已经接近尾声。
裴砚说今晚送饭来。陆时说。
我知道。沈听没抬头,“知夏中午问我想吃什么。”
“你说什么?”
“红烧肉。”
“……你喜欢红烧肉?”
不喜欢。沈听说,“你喜欢。”
陆时愣了一下。
“我没说过——”
你上次吃了两碗。沈听说,“你吃第三碗的时候停了一下,但还是吃了。”
“……”
陆时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沈听。”
“嗯?”
“你观察得很仔细。”
职业病。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纹鉴定专家,看什么都想分析一下。”
“那你分析我什么?”
“分析你——”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今天早上的眉头皱了三次,叹气两次,说话比平时多了五句。”
“……”
你担心大家。她说,“但你不说。”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不用那么担心。沈听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护盾布好了。声临就算来,也打不进来。”
“你确定?”
确定。她说,“因为回声2.0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阿哲的接口也测过了。没有漏洞。”
陆时看着她,笑了笑。
“那就好。”
“嗯。”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陆时。”
“嗯。”
“今晚吃完饭,早点睡。”
“为什么?”
“因为明天开始,我们要打硬仗了。”
陆时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
窗外,灯光如星河。
桌上,代码安静地躺在屏幕里。
门铃响的时候,是晚上七点。
裴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知夏站在他身后,穿着围裙,笑着招手。
送饭来了。知夏说,“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够不够?”
够了。陆时接过保温盒,“谢谢。”
不用谢。知夏说,“顺手的事。”
她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沈听坐在沙发上,冲她笑了笑。
“沈听,吃好。”
“你也是。”
我们回家吃。知夏挥挥手,拉着裴砚走了。
门关上,陆时提着保温盒走回餐桌。
吃饭了。沈听站起来,走过去,“裴砚和知夏呢?”
“回家了。”
“这么快?”
送完就走了。陆时打开保温盒,“说让我们好好吃。”
沈听看着那盒红烧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知夏手艺不错。她说。
陆时给她盛了一碗,“吃。”
两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配上白米饭刚刚好。
窗外,夜色温柔。
屋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知夏做的饭,安安静静。
声临的反扑,被他们挡在了门外。
护盾已经布好。
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