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比我早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睁开眼的时候,他不在床上,浴室里有水声。窗台上多了一束花——白玫瑰,不多不少,正好十一朵,旁边插着一张小卡片。
我拿起来看。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一周年快乐。
字迹很稳,是他写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打开,陆时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我坐在床上笑了一下。
“醒了?”
“你什么时候放的?”
早上。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睡着的时候。”
“我睡得那么沉?”
“你最近太累了。”
我没反驳。最近回声2.0上线,欧盟那边又派了三个工程师过来对接,沈听实验室天天灯火通明,我每天到家都十点以后。陆时也忙,但他说他可以早睡早起,我说你别早起,我怕你黑眼圈。
结果他直接在家里放了一束花。
花多少钱?我问。
不问价。他坐在床边,看着我,“你喜欢就行。”
“喜欢。”
“那就够了。”
他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凉意。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不上班。”
“什么?”
我请了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说,“今天一周年,全天。”
“你什么时候请的?”
“上周。”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不确定。陆时说,“但我想请。”
我看着他,看着他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一件淡灰色的T恤,领口有一点旧了。
是结婚那天穿的那件。
你故意的。我说。
“什么?”
“穿这件。”
他低头看了看领口,然后笑了。
“被你发现了。”
早饭后,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陆时拿出一个相册,放在茶几上。
“什么?”
相册。他说,“婚礼那天拍的,一直没整理完,今天整理。”
“你整理的?”
“一部分。”
我翻开相册,第一张是我们结婚那天早上的——我坐在化妆台前,镜子里的脸还没完全上妆,头发还没盘好,但眼睛很亮。知夏站在我身后,正在帮我弄头纱。
第二张是我们出门前的合影。知夏、小满、阿哲、裴砚、陆晚、陆时、我——七个人挤在一张照片里,笑得乱七八糟。陆晚在镜头最边上,正在做鬼脸。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出门前。陆时说,“知夏拍的。”
“她什么时候拍的?”
“你不知道的时候。”
“……”
我翻到下一页。
婚礼现场布置很简单,没有拱门,没有纱幔,只有两块旧木板上钉着我和陆时写的字。我写的是,他写的是听你的。
知夏说这两个字凑在一起,就是回声,听你的。
我说这太土了。陆时说没关系,土一点也行,反正我们俩都不讲究。
结果婚礼那天,很多人在这两块木板前拍照,说这两个字很有意思。
第三张是交换戒指的时候。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来,那天的光线是下午三点多,从窗户照进来,刚好打在陆时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有一点笑,不是很大的笑,但很稳。
我看着他,眼睛也有点亮。
“沈听。”
“嗯。”
“你哭了。”
“没有。“我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有一点。”
“为什么哭?”
不知道。我合上相册,“就是觉得,很好。”
“什么很好?”
这一切。我说,“婚礼、戒指、我们。”
“只是很好?”
“……”
我抬头看着他。
是太好了。我说,“好到我有时候会想,这不会是真的吧。”
“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我说,“但还是很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
我居然结婚了。我说,“和你。”
陆时看着我,顿了一秒。
“后悔?”
不是。我摇头,“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区别吗?”
我说,“后悔是不想要,不可思议是不敢信。”
“那你现在信吗?”
现在?我想了想,“现在——”
我停住了。
陆时等着我。
现在有点信了。我说。
“有点?”
“嗯。”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剩下的,慢慢信。我说。
陆时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点凉,但很稳。
我们就这么坐着,手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窗外,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相册上,照在那张婚礼照片上。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是金缮的纹路。
错位的声音,被修补了。
回声的声音,被放大了。
而我们——
我们站在一起了。
“陆时。”
“嗯。”
“周年快乐。”
“周年快乐。”
他俯下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很轻,像落了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