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进了的社区。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官网,是它散在各处的讨论组。代码开源,人也就散在各处——没有总坛,只有一串互相链接的小圈子,像水洼,下雨就满,天晴就干,但你踩不干。
核心开发者在里面有个署名,只有一个字:未。
我翻了他留的所有帖。技术文档写得很干净,带点学院气,不吹不黑,像教书的人。他讲怎么接微表情模型,怎么对齐行为节律,甚至写了请勿用于欺骗的声明——但声明写在角落,字很小,没人看。
我把这名字记下来,发给阿哲,“查查这个署名有没有别的痕迹。”
阿哲:「镜像站和代码签名里都只有’未’。没有真名,没有邮箱,提交用的都是一次性账号。」
“免费吗?”
免费。阿哲说,“仓库不要钱,部署教程也不要。但社区里有人接’代跑’——你不会搭,他帮你跑,收一点算力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算力走的不是正规云,是地下的肉鸡和闲置显卡。”
“地下算力?”
“对。有人把自家显卡租出去赚外快,被镜的节点征用了。生成一次替身,后台烧的是别人的卡。查 IP 只能查到一堆散户,查不到主谋。”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字。
一个把造人能力免费开源的人,自己藏在影子后面。
难端。我说,“没有中心服务器,代码满天飞,算力还是借的别人的。你封一个节点,它从十个散户的卡上再长出来。”
阿哲:「对。这不是公司,是瘟疫。源头的’未’或许能找,但镜本身封不掉。」
裴砚在群里冒头:「那就是只能打节点,抓不到根。」
根或许有,但镜抓不住。我说,“根是一个人,镜是一阵风。”
老周:「公安这边能做的,是盯重点节点的异常流量,遇到诈骗案就封就查。但镜本体,确实端不掉。」
我揉了揉眉心。
卷五我们端过声临、端过空谷,都是有庙的妖。这回妖没庙,它住在每个人的显卡里。
先把’未’挖出来。我发,“不管镜封不封得掉,造镜子的人,得见一见。”
阿哲:「收到,我顺着代码签名和早期提交挖。」
回家时快十二点。
沈听还没睡,坐在客厅地毯上,笔记本摊着,旁边一杯水凉了。我脱了外套挂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查到什么?她把笔记本往我这边偏了偏。
“镜的开发者,叫’未’,匿名。免费开源,地下算力代跑。去中心化,封不掉。”
她听完,没马上说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那就是说,她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面谁都能举的镜子。”
“对。”
“而举镜子的人,藏在’未’后面。”
“对。”
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我肩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从她发顶落下来,一小片暖。
“陆时。”
“嗯。”
“你怕吗?”
我想了想。
怕的不是镜。我说,“怕的是——它让’信一个人’这件事,变贵了。”
她没接话,只是把手覆在我手背上。
但贵的东西,她轻声说,“才值得守。”
我没说话,把她的手拢住。
落地灯的光把我们俩的影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镜能照出脸,照出声,照出一个人说话的习惯。
但照不出这一刻,她靠在我肩上,手是温的,呼吸是慢的,是她,不是任何人生成的。
那是镜永远拿不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