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的电话是在上午十点打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正把笔记本合上,屏幕还亮着,是阿哲刚发来的社区截图。电话震了一下,跳出来电显示,“晚晚”。
她声音不对,比平时低,尾音有点颤,“你上一下我发的链接。”
我没问为什么,点开。
视频很短,十七秒。画面里是陆晚的脸,对着镜头笑,背景是她大学迎新晚会的那块蓝幕——我记得那块幕,去年她发过原片,说的是谢谢大家来看我唱歌。可这段里,她说的是:“想变更好看更自信,就跟我来这个课,链接在评论区。”
嘴型对得上。声音也对得上。连她说话时习惯偏一下头的那个小动作都在。
我把视频又放了一遍。第二遍我才注意到,她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的方向,和原片是反的。很小,不注意看不出来。
这是假的。我说。
我知道是假的!她声音一下子起来了,又压下去,“可评论区都信了。有人已经买了。”
我打开她粉丝群。炸了。有人问晚晚你真接这种广告?“,有人替她辩解她不会”,也有人冷笑人红了就漂。截图一张接一张往上刷,我手指划了几下没划到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回她:“别在群里回。我来处理。”
先给平台那边发了下架申请。老周之前给过我一个对接人的名字,说遇到深度伪造直接走绿色通道。我把视频和原片对比图一起传过去,备注公众人物肖像冒用,疑似开源工具’镜’生成。对方回了个收到,两小时内核。
陆晚又发来一条:“哥,它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她说得没错。不是,是一模一样。这台机器把她公开的演出素材吃进去,吐出来一个会说话、会笑、会带货的陆晚。原片里她唱完歌鞠的那一躬,都被挪去给那句链接在评论区当背景了。
中午她来了我家。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烧水,沈听去开的门。
陆晚一进来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人歪进角落那张单椅里,抱住膝盖。她今天没化妆,眼睛有点红。
“哥,我是不是以后干什么都得先证明那不是我?”
沈听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没急着说话,先等她接了杯子。
你先喝口。沈听说,“嗓子有点哑。”
陆晚喝了一口,眼睛垂着。
那不是你。沈听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你站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也不是你。它只是借了你的脸,说了别人的话。”
陆晚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
我坐到她们旁边,把平板上的对比图给陆晚看:“你看这里,原片里你头发往左飘,假的往右。还有你笑的时候左边虎牙会露半颗,这个没有。”
所以它还是假的。陆晚重复,像在说服自己。
对。假的。我说,“而且我们已经在让它下架了。”
她点点头,肩膀松了一点。沈听伸手揉了揉她头发,陆晚躲了一下,还是让她揉了。
晚晚,沈听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镜’那个素材库里,已经收了五钥的公开影像。”
陆晚愣了一下:“我是第一个?”
你不是第一个被收的,我说,“但你是第一个被拿来生成成品的。”
我想起沈听前两天跟我说的那句话。她在溯源的时候,发现那个开源库里静静躺着五个人的公开视频——陆晚的演出、沈听的发布会、小满的公益宣讲、阿哲的技术分享、知夏的科普直播。都是网上能搜到的东西。谁都能下,谁都能喂给机器。
我的也在里面?沈听问过我。
我当时答。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那页截图存进了卷六的案卷。
现在陆晚坐在我家沙发上,抱着那杯温水,忽然很小声地说:“哥,有点怕。”
我懂那种怕。不是怕被骂,是怕有一天,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屏幕上那个笑着带货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沈听的手搭到陆晚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分得清的。她说,“因为它不会在你面前,自己决定不说话。”
陆晚没懂,但没追问。
水开了。我去关火,蒸汽顶得壶盖响了一声。回来时沈听正低声跟陆晚说着什么,陆晚破天荒地没顶嘴,只点了点头。
我把下架的进度给陆晚看了一眼:“两小时,平台会先限流再下架。群里的截图我也在联系清理。”
谢谢哥。她抱紧了杯子。
沈听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把手塞进我外套口袋里。她的指尖凉,我握住了。
你呢,陆晚忽然抬头看沈听,“你也在那个库里。”
沈听说,“所以我比谁都想知道,这台镜子到底想照出什么。”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从来不是坐等的人。
我握着她的手,没松。窗外那盆月季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影子投在地板上一歪一歪的。陆晚低头刷手机,粉丝群里有人发了句晚晚不会接那种广告,我信她,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