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到的时候,沈听正把一杯茶放在我手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茶是热的,她加了枸杞,颜色淡淡的。进实验室之后她不太喝咖啡了,说是晚上睡不好,我说你以前也不喝,她白了我一眼。知夏说这是备孕养生的新习惯,沈听没否认。
阿哲放下包,在白板前站了一会儿,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技术框架图:“回声4.0,全模态活体。”
他把模块分成五块:声纹、人脸、微表情、环境短回声、行为节律。前两块是回声2.0已有的,后三块是新加的。
环境短回声是什么意思?陆晚问。她今天也在,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得很低,眼睛下面的青很淡——这段时间被虚假代言的事折腾得睡不好。
就是你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声音。阿哲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你家客厅的回声和你办公室的回声不一样。克隆体模仿不到这个,因为它没有真实的空间。”
行为节律呢?知夏接了一句。她刚从医院出来,白大褂还没换,肩上背着一个布袋,上面印着她常去的那个老年社区的标志。
呼吸的节奏,走路的频率,说话之前的微停顿。阿哲说,“这些都不在素材库里,是真人实时产生的。”
他说完,看向我。
我站在白板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实验室的灯没全开,阿哲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那就做。我说,“四个模块并行,节点对齐,汇合的时候互相校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哲点头,开始在白板上画流程线。沈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我桌上那本技术规范,手指点了点微表情那一栏:“这一块需要训练数据。”
我有。阿哲说,“从回声2.0积攒下来的真实样本,标注过的那批。”
“够吗?”
加一批新的。阿哲说,“主动采集的那种——不是用户提交的,是我们自己找真实场景录的。”
他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主动采集意味着要动用更多的资源,要让八个人配合,要让那些真实场景里的人都知情同意。这不是阿哲一个人能定的。
我来协调。我说。
沈听在旁边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没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是知道了的意思。
知夏在白板下面写了一行字:微表情模块需要医学顾问,普通人对面部肌肉的认知不够精细。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可以帮忙对接医学院的实验室。”
裴砚从门口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知夏桌上:“别喝这个,凉了。”
知夏抬头看他,笑了笑,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老周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手机屏幕亮着,是外放的:“小陆,那个平台那边联系上了,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开会。”
我回了一条文字。
陆晚在白板前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我觉得行为节律这一块可以参考声纹采集的流程。我们当时录五钥的时候有同步视频,对吧?”
阿哲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赞许的意思:“对。那批数据我留着,可以直接用。”
那微表情的训练集就不用重新录了。陆晚说,“省时间。”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这段时间被冒名的事折腾得不轻,但现在坐到技术讨论的桌子前,眼睛里的光还是亮的。
下午三点,老周那边开了视频会议。我坐在实验室的角落,摄像头对着白板,麦克风对着阿哲。平台那边来了三个人,技术、法务、政府关系各一个。
我说了回声4.0的计划。技术那边的人皱着眉头听完,问了一句:“行为节律的采集,需要采集多少样本?”
越多越好。阿哲说,“但我们有五钥的真实数据作为种子,够用了。”
“隐私呢?”
全部知情同意,全程脱敏,不留存原始素材。我说,“具体方案下午发给你们过目。”
那边没再问。老周在视频里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我、阿哲、沈听三个人。阿哲在整理白板上的流程图,我坐在桌子边上看他。
沈听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低头看了我一眼。
“累了?”
还好。我说。
她伸手在我肩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然后她把那个茶杯递到我手边:“喝茶。”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枸杞有点泡开了,甜味淡淡的。
阿哲在白板那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陆哥,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沈听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我也没接,只是看了阿哲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茶。
晚上回家的时候,沈听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卡扣响了一声。我发动车子,车灯照在路面上,路很宽,灯很亮。
今天开了一天会。我说。
辛苦了。她说。
我说:“不辛苦。”
窗外的楼一排排往后退,广告牌亮着,有人在等公交车,车还没来,她低着头看手机。
我忽然开口:“晚晚今天的状态不错。”
沈听说,“被冒用的事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在意。能重新坐到讨论桌前,说明缓过来了。”
我没说话。车子拐了一个弯,进了小区,停车场的光线很暗,但沈听的脸还是亮的。
明天阿哲那边应该能出第一版测试。我说,“要不要去看?”
她说,“我在旁边看着。”
车子停好了,我熄了火。沈听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我,眼睛在停车场暗淡的光线里亮得很。
今天那杯茶,她说,“我加了蜂蜜。”
我知道。我说。
她笑了,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外套带了一下车门,我伸手替她扶住,她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一起往电梯走。电梯里的灯很亮,她站我旁边,肩膀碰着我的手臂。
明天记得早点起。她说。
我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嘴角还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