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是我写的。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打电话——电话他不接。是阿哲找到的一条渠道:镜最早的论坛里,还留着一个私信入口。那是他两年前自己留的,没关。
我在那个入口里,敲了三行字。
第一行:我们知道你在云港。
第二行:你删掉的东西,我们找回不来了。
第三行:你想说什么,可以说。
发出去,没有回音。一天,两天。
第三天深夜,回了。
回音很长,不像话,像一段写好的东西。他说,他造镜的时候,本来只想留住一个人。后来发现,镜能照见的人越来越多,照见的贪也越来越大。有人拿它骗钱,有人拿它造假,有人拿它去把别人的脸,安在自己身上。
他说,他一开始想拦,拦不住;后来想删,删不掉——因为镜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了。发布页Ltxsdz…℃〇M
最后一行,他说:我造了镜子,照出所有人的贪婪,也包括我自己。
我把那段话给陆时看。他看完,没立刻说话。
我们坐在家里的餐桌边,桌上两杯水,都没人喝。窗外是夜里两点的云港,安静。
「他这不是辩解。」陆时说。
「不是。」
「这是遗书。」
「对。」我说,「他是准备自己把这段说完,然后走出来。」
陆时把手机轻轻放下,看着我。
「他会自首?」
「会。」我说,「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我想起程野。程野到最后,也没说过软话。他在监狱里写伦理稿,一句一句,替自己辩解到底。他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没错。
林未不一样。
他说也包括我自己。
一个把自己也算进贪里的人,是准备认了的。
我把那段留言又读了一遍。
他写得很慢,标点用得旧,像老式打字机敲出来的。研究了半辈子声纹的人,最后是用文字把话说清楚的——他大概也知道,声音这东西,到他这里,已经说不清了。
我给那个入口回了三个字:等你出来。
落款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没写沈听,写了:listen。
那是程野给五把钥匙起的名字里的第一个。我不知道他认不认得。他研究声纹那么多年,大概认得。
发出去以后,那个入口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
凌晨四点,又跳出一条。很短:
「知道你是谁。你妈妈的东西,我读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他读过母亲的论文。原来这么多年,绕来绕去,是同一拨人,在同一个问题上打转——怎么留住一个人。
我回:出得来吗。
他回:快了。
再没有别的。
我合上电脑的时候,天已经有点亮了。陆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沙发上等我,没催。
「回了?」他问。
「回了。」
「说什么了。」
「说快了。」
陆时过来,把我的电脑合上收好,又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两个人的手都凉,碰在一起,慢慢就热了。
「那就等着。」他说,「等他出来,我们再谈。」
我点点头。
天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薄薄一条,落在桌上那两杯水上。一夜没喝的水,水面很平,平得能照见头顶那盏灯——很小一点,亮着。
镜子里的人,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