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那条消息发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护盾3.0的清单收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句话:它又快了。
我把清单推到一边,点开他给的样本。上礼拜还是单点应答,这会儿已经是几条线同时往外伸,像一棵树把自己长成了一片林子,谁碰哪根枝,别的枝全跟着动。我盯着跑出来的曲线看了半分钟,给阿哲回:先别追,把面铺开。
追不住的东西,就别跟它赛跑。得先把该护的人护住。
这是我从镜那时候学来的。
护盾3.0的底子,是阿哲和沈听一起搭的。一句话说,就是让人在接到一通电话、一条消息的时候,能问对方一件只有真人才答得上来的事。不是问身份证号,也不是问生日——那些网上一搜就有。是问那些藏在两个人之间、外面查不到的旧事。妈那年腌的那坛咸菜放哪了;去年冬天走丢的那只猫叫什么;孩子上回发烧,是谁半夜背去医院的。
假人答得对声音,答得对脸,答不上这些。
上午我带人去周敏那儿的公益点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地方在一栋老楼的一层,门口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海报,写着“声纹归还”。屋里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志愿者正帮老人翻旧手机,把被骗走的照片、录音一样一样讨回来。
周敏见我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又要装新东西?”
“嗯。”我把手机递给她,“这回是护盾。你先用,用着不顺就骂我。”
她笑,接过去,看了两眼,问:“这个,是问熟人之间的事?”
“对。”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我爸走之前,爱在阳台上抽烟,烟灰弹在一个罐头盒里。”她说,“这个,外面没人知道。”
“那就写进去。”
她点点头,眼圈红了一下,很快压下去,回身继续去帮那位老人。
下午转去知夏家。她出月子没几天,宝宝在里屋睡。开门的是裴砚,他侧身让我进,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下。
知夏坐在沙发上,怀里没抱孩子,人瘦了些,气色倒好,眼底那圈青还在,是夜里没睡整。她见我,先问的是公事。
“铺到几家了?”
“三十七。”我坐下,“都是要紧的。”
“我爸那边呢。”
“装了。他说他不用,我说你不用也得装着,他说那行。”
她笑了一下,笑完又往屋里看了一眼。里屋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像小猫伸了个懒腰。裴砚的脚已经动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知夏。
“我去。”知夏说。她起身,进屋,没一会儿抱着孩子出来,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那脸皱巴巴的,睡得正香。
“给你看看。”她坐回来,把孩子的脸朝我这边偏了偏。
我伸手,没敢碰,只虚虚地在外头比了一下。
“多重了?”
“六斤八。”她说,“比他爸小时候轻。”
裴砚在旁边嗯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倒完回来,先把知夏那杯放她手边,再把孩子接过去,动作熟得不像头一回。他抱着孩子,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步子很轻,孩子没醒。
知夏看着他爷俩,没说话,端起水喝了一口,脸上那点累松下去了。
“名字想好了?”我问。
“想了一个。”她说,“大名裴砚拿的主意,小名我取的。”
“什么。”
“安安。”她说,“平平安安的意思。别的都不图。”
我坐了一会儿要走。临出门,知夏叫住我。
“陆时。”
“嗯。”
“它能答上来那些老事,是因为它听过。可它没经历过。”她说,“我们装这个,别装成把人越推越远的东西。”
“不会。”我说。
夜里回家,沈听在厨房下面。她听见门响,回了一下头,没说话,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葱花香。
我坐到桌边,把今天的清单摊开,添了两笔。她端着碗过来,放在我手边,自己那碗放在对面,坐下。
“铺到几家了?”她问。
“三十七。周敏那儿也装了。”
她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面,又放下。
“它今天动了多少根枝?”
“我没数。”我说,“数不过来。”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落到桌上那碗面里,晃了一小团。她看着我,我也看她。
“那就不数。”她说,“先吃。”
我端起碗。面是热的。她在对面慢慢吃,偶尔抬眼。屋里安安静静,能听见筷子和碗沿相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