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臻的声音，比照片上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视频接起来头三秒，她没说话，看我们。背景是间小屋，桌上摆一盆绿植，墙上没锦旗，只一张手写的卡片，字看不清。她穿素色毛衣，头发挽在后头。


    我认得你们。她先开口，“沈听，陆时。回声的两个人。”


    魏老师。我说。


    她笑了下，不防备。“你叫我老师。你查到我了。”


    “查了一阵。”


    “查到什么。”


    查到你陪过十一年床边。我说，“查到你们院锦旗上写，你是让病人走得不孤单的人。”


    她没立刻接。有一瞬，她眼神动了下——不是慌，是被说中了的软。她把那盆绿植往旁挪了挪，坐正。


    你们既然查到这儿，她说，“我也不兜圈子。”


    她往前坐了半寸，看着镜头，像看着我们两个人。


    我在做的事，你们那套语气里，叫’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她说，“可你去看看那些人——那个每天跟妈妈说晚安的，那个停不下来的。他们没变坏。他们从整夜睡不着，到能睡了；从一句话不想说，到能说很多。你凭什么叫它骗。”


    因为屏里那个妈，不会跟你一起做饭。我说。


    她停了下。


    妈会听你说。她说，“你爸走了，你要的是有人听你把话说完。听，就够了。”


    不够。我说，“人有一样东西，假东西给不了。”


    “哪一样。”


    共在。我说，“两个真人，在一个时辰里，同一张桌边，一起难过，一起吃饭，一起把明天过下去。你们的服务，能回话，能听话，可它不能跟你一起坐在那张桌边。它不在。它永远在屏幕里。”


    魏臻看着那盆绿植，移开视线，再回来看我们。


    你们锁得住蜃。她说，语气没高，“锁不住悲伤。”


    我没接得快。陆时在旁边，把手放到桌上，摆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悲伤不需要锁住。我说。


    她抬眼看我。


    悲伤不需要锁住。我说第二遍，“悲伤需要有人陪着坐在里面。不是有人替你把悲伤挪走，是有人肯跟你一起，坐在那个坑里，坐到天亮。你们那个’妈’，是替人把坑填了。可坑填了，人还在坑底——他不知道怎么爬。真该做的，是让另一个活人，也下来，坐他旁边。两个活人站在一个坑里，天会亮。”


    视频那头静了。


    有一回，她睫毛动了，很快压下去。她没生气。她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张手写卡片。卡片上一行字，隔着屏看不清，只有末尾一个字，像，又像。


    她把卡片反扣过来。


    你们来一趟吧。她说，“光说，说不完。”


    “在哪儿。”


    地址我发你们。她说，“来了就知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视频断了。


    我关了屏，屋里一下静下来。窗外天亮着，白的。陆时坐我旁边，没动，过了会，把我放在桌上那只手，握住了。


    她卡片上有字。他说。


    看见了。我说，“反扣得很快。”


    “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她一个人。陪了十一年床边，最后那个字，是别人的名字。”


    陆时的手紧了紧。我把头靠过去，靠在他肩上。这事越往下走，我越明白一件事：魏臻不是拿悲伤换钱的商人。她是个没接住自己那头悲伤的人。她把所有人的悲伤接住了，独独没让人接住她的。


    地址来了。我说。


    “去吗。”


    “去。”


    他把我手指一根根捏过去，像替我数日子。去之前，他说，“先吃顿饭。”


    “吃。”


    “米饭，两碗。谁也不吃谁的萝卜。”


    我笑了一下。


    窗外那点白，慢慢暖起来。屋里那只磕了口的水杯，还放在桌上。我看着它，想起母亲那只碗，想起那道金线。


    来路还长，可这头，有人坐着，有人应着，有人肯陪你坐在悲伤里。


    先吃饭。饭吃完，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