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凌晨三点给我弹了条消息:陆哥,你来看这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披衣起来,开电脑。他共享过来一块监测屏,暗网爬虫的回传。我揉了下眼,看清了。
不止 EchoChamber。
蜃碎片像撒进水的墨,从 EchoChamber 这一个口子,洇到了十几个平台。 grief-tech 的服务,换着名头长:有的叫,有的叫,有的干脆叫他还在。模式大同小异——喂入逝者素材,生成可对话的,订阅制,高阶能调微表情和记忆连贯。
这批节点,阿哲标红了一片,“境外跳板居多。魏臻的 EchoChamber 是其中最大的,但不是源头。”
“源头在哪儿。”
“还在挖。但方向清楚了——苏黎那帮人当年的蜃核心虽封了,碎片流出去的,早被各路拾荒者捡了。魏臻只是第一个,把碎片用’善’包起来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后面跟着的,未必都善。”
我盯着那片红,后背慢慢发紧。
我们从前对付的,是一个明确的对手。程野、言钊、林未、苏黎,一个个有名有姓,靶心清楚。可这回不一样。EchoChamber 只是露在水上的尖。水下连着一整座冰山——碎片在暗网自由流动,谁捡到,谁就能开一家数字守灵。
魏臻要是关了 EchoChamber,明天还有李臻、王臻。
所以,我对阿哲说,“这仗不能只打魏臻。”
打不完。他挠头,“碎片关不掉,你封一家,长三家。除非——”
除非让人不再需要它。我把沈听那句话翻出来,“你值得真实的共在。6.0 不是封店,是让人不想进店。”
阿哲沉默两秒,敲了下回车。“那 6.0 得更快。按现在进度,上线还得两三周。可这片红,每天在涨。”
抢时间。我说,“样本我再多扒点,你调参别等完美。”
“行。裴砚那边境外线有消息吗?”
老周带着追。魏臻的来路,裴砚在摸苏黎旧部的接触记录。我把屏截图存了,“我先跟沈听说一声,这摊子比想的阔。”
天快亮时我合了电脑,走到卧室。沈听睡得正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梦里也在想事。我坐下,手指把她眉心轻轻抚平。
她忽然睁眼,还没全醒。“……几点了。”
“快亮了。你接着睡。”
“你眼睛红。”
看了点东西。我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蜃碎片不止魏臻一家。EchoChamber 是尖,底下连着一整座山。”
她瞬间醒了,眼睛清亮。“扩散了。”
“嗯。暗网十几家,名头不一样,干的一样。”
她靠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伸手,把我也搂住,下巴搁我肩窝。那更得把 6.0 做出来。她说,“封一家是一家的事,让人不想进店,才是根上的事。”
“跟我想一块儿了。”
本来就是你先说的——悲伤靠另一个活人坐下来。她笑了一下,很淡,“现在坐下来的,得是两个活人,带着更多人,一起坐。”
我低头,吻了下她发顶。“饿不。”
“你问第三遍了。”
“问第四遍,做饭去。”
她笑出声,推开我起身。我跟着下床,从后头把她外套披上,顺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她回头看我,眼神软软的。
“陆时。”
“嗯。”
“这山再大,也是人堆的。人堆的,就能用人解开。”
用共在解开。我说。
用共在。她重复,像把这两个字先存进兜里。
厨房灯亮起来,锅碗慢慢有声。窗外那点白,又慢慢暖成橘色。我想,魏臻那张反扣的卡片,和暗网这一片红,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面是没人坐下来的痛,一面是痛长出来的、关不掉的影子。
我们要做的,是把坐下来的人,变多。
多到影子没处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