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救下柳如烟已经过去几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天清晨,乌云压城,整个校园黑压压的。
窗外的雨,像是帘面遮住整个世界。
暴雨骤至。
教室内。
苏小沫慵懒地趴在课桌上,慵懒极了。
雨哗啦啦坠下,将整片天空晕开一摊墨渍。
与外界的暗沉不同。
室内少女内心欢呼雀跃,似乎有什么触动着她紧张的心:“这天气,应该不用上体育课了。”
真好啊……
她这动静将一旁已伏案而睡的李相濡惊醒。
后者眼中闪着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相濡尽管睡眼朦胧,但还是伸手在她的头上揉搓着:“怎么了?”
她不解,无奈地轻轻打开他一直抚摸的大手,您这多冒昧啊,她摇头,一双眸子幽怨地盯着他看。
“没事。”
这家伙都把自己头发揉乱了。
真是的,一直摸头会长不高的!
这家伙,知不知道。
她倒不是不爱体育课,而是大学的体育课实在令人心惊,因为大学是有体测的。
如果体测不合格,将会失去人权。
何为人权呢?
课程最初,项目都是一样的。
跑步,操练,跳远等等。
但后续体测合格的同学可以尝试在学校网站上进行抢课,比如羽毛球、篮球、乒乓球什么的。
也就是说不用在体能训练里受折磨了。
而没合格的只能继续选体能。
像是体能这种无趣又累人的课程。
她才不要呢!
至于其余的课程,她偏向于选择羽毛球。
为什么她不选择篮球?
她的确是会一点,可就她那球技,怕是连小孩都对拼不过。
尽管她会一点唱,跳,rap。
篮球她真不擅长。
再说她自己这个子,尽管后续长高了些。
也才勉强触碰到一米六五的壁垒。
她去篮球课程,是想被掩埋在人群中。
当吉祥物的吗?
女子篮球队伍内最矮的都一米七多了吧!
哎,想想都是泪。
还是李相濡好。
看着自家好兄弟那身高,那健硕的身材。
再瞅瞅自己已经完全是个少女样的身躯。
无语凝噎。
她咬了咬牙,苍天啊!
咱不求别的,咱矮就矮点了……
别老生病成不?
瞧她这身娇体弱的,咱也不是林黛玉呀!
她脑海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一个魔改的话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三碗酒打爆镇关西……
真是这样,倒也行。
她自己嘴角不禁一抽。
自己这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呢?
天马行空的。
“小沫,你这是怎么了,这小表情和骰子似的,面面不同,又在想些什么?”
李相濡将垫在头下的课本收好。
他看见自家媳妇的情绪不对,急坏了。
咋了这是?
这家伙现在心情跟潘多拉魔盒似的。
鬼知道下一秒浮现的是什么。
女生的心情就像那天气预报,时常变动。
有时候上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晴转雷阵雨了。
“大学有体测你忘记了?”她秀眉蹙起。
“就算我现在身体没恢复好,后续还是要参加的。”
“我怕到时候我通过不了,选择不了我喜欢的课程。”
苏小沫颔首,双手撑着下巴,话语中尽是无奈,如实说出自己内心的疑虑。
的确,苏小沫自从手术后,被叮嘱不能剧烈运动后,运动量明显下降。
这小脸都稍微圆润了一点,不过还是超级可爱。
李相濡对此感到荣幸之至!
毕竟这段时间主要是他负责饭菜,小沫圆润了。
说明他照顾的好嘛!
另外,他也感到开心,毕竟以前苏小沫太瘦了……
现在这样子,正合适,捏起来有肉却匀称。
美人健健康康的,他可不希望自己媳妇是前胸贴后背,身上没几两肉的呢!
旁人看了,还以为他虐妻呢!
“李相濡,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怎么看你看了我一会,就独自搁那傻乐呢,要不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瞥见李相濡的表情,她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习惯冷着脸的男生,又要表现在外人眼中的冰山形象,又要在她面前露出笑容。
现在的表情,像是一位小丑先生,戴着面具那种笑。
她想到了傩面,要不让这家伙戴戴傩面试试,应该会蛮帅吧。
“我出去看看。”
她没有强求李相濡能说出内心的想法。
人家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
苏小沫没管李相濡,拿着一本《读者》便来到了过道上。
过道零零散散有几位同学,他们正盯着下雨的天发呆。
他们不像苏小沫缺乏锻炼,身体不适,也许想着出去活动吧。
这雨下的,把人的好心情都驱散了。
“苏小沫,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雨下的有些太大了?”
“昌北虽然一直风雨多,但是今天这雨格外的大呢!”
一道少女的声音传来,空灵,尽管声音不大,却是极为清晰。
闻言,苏小沫看着那位同学,那同学留着一头美丽的长发,像是一位诗人,在过道栏杆望着天。
那话,是注意到她后,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脱口。
她只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与NPC对话的开关一样。
似乎是相信自己会跟她搭话。
那人的话语比较急促。
如同一个大钟,在她耳中撞响。
雨,的确很大。
天,也黑了。
但是雨天后,在阳光出来后,遇见的那一瞬间的彩虹。
光彩绚丽。
“我感谢这雨。”苏小沫直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
“感谢雨?”那人愣了,身躯有些僵硬,“苏小沫,雨只会给人带来烦躁的。”
“尽管雨水最终会成为润物,给生物带来生机的神,但是它也是摧毁一切的主宰。”
苏小沫只是浅浅一笑,每个人对待事情的看法不同。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就像她一样。
她没再搭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自己从男生成为了女生,有得有失。
得到了好兄弟,也失去了好兄弟。
“你在这自言自语什么呢?”
一声疑问将少女的心绪拉回现实。
她手中的《读者》跌落在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立马将那本杂志给拾起。
要知道这本杂志,可是她的最爱,可不能脏了破了。
自己在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了几圈,看似一切正常。
可之前与自己对话的少女,却不在,像是人间蒸发。
她心中不禁有些发毛,难道自己遇到鬼了?
可是那个感觉很真实。
苏小沫呆呆地杵在那。
李相濡轻轻抱着她,眸中满是心疼。
他只觉自家这好兄弟,压力太大了……
大到都出现幻觉了。
“李相濡,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那个围栏看见一个长发的女生,那头发就比自己短一些,有看到吗!”她的表情有些惶恐,语气急促,与身旁少年确认着。
李相濡拍了拍少女的后背,抱的更紧了几分,宽慰道:“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没有什么少女,只有我,只有我在你身边,放心,放心。”
听到他的声音,苏小沫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笑道:“李相濡,你这是不是又拉了我一把?”
这一天雨从未停歇,苏小沫的心情像是被什么压着,惴惴不安。
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通电话,在沉寂中响起。
在李相濡的目光里,她接听了电话。
许久,随着一阵忙音,手机从手中跌落。
少女身体瘫软。
李相濡想要拉住她,可这一瞬间太快,只看见她倒在了地上。
小脸苍白,眼底黯淡,那眼角挂着一滴泪,随后是止不住的眼泪。
昏厥了过去。
“医生,小沫她这是怎么了!”
苏小沫醒转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抓起枕头往地上砸去,她掩面哭泣:“李相濡,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天生就是一个病秧子!”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那眼泪止不住,像是珍珠一样,成串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丢弃我那十八年人生,丢弃那错乱的人生。”
这话语很轻很轻,轻的像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这话语又很重很重,那声嘶力竭的叹息似乎是对命运不公的谴责。
“病人现在情绪激动,建议家属离远一点,等情绪平稳后,再接近比较好。”
医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病床上不大的少女。
苏小沫像是一个溺水者,好像什么都救不了她。
一切都在锁住她的脖颈,将她往深处沉溺。
那个电话,告知她。
她的父亲苏青竹,因为暴雨,失足跌入下水道。
等被救起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万幸是人还活着。
可是。
他人目前在医院的急症室,最好的情况,都是植物人……
她一时间无法接受,为什么厄运总是找到她的头上。
忽然,她觉得世界好不公平。
她此刻像是一个疯子,那眼眸里是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懑。
李相濡忍着面前人的抓挠,硬是将她搂住。
他温柔用大手摸着那已经些许凌乱的发丝,声音儒雅,正如最初那般。
“小沫,乖,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到属于我们的家……”
“李相濡,我这十八年是不是都是假的,是不是。”
“小沫,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们都是真的,不止十八年,我们的未来也是真的。”
李相濡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用自己温热的躯体温暖她此刻冰冷的心。
李相濡,我这十八年的失败,似乎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少女渐渐没再挣扎,整个身体在李相濡的怀里软了下去。
只是那眼神空洞,似一个古井。
再没有掀起阵阵波澜。
她心中的镜,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