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没有了闹腾,很静。发布页LtXsfB点¢○㎡
兵器交击的炸响、濒死的嘶吼、脚步杂沓的喧腾,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余下的,只有风声,呜呜咽咽的穿过寨子的每一道院墙。
忠义堂前的院子。
“虎子,好名字,这刀还你。”
赵前翻转刀,刀刃对着自己,捧着递给了面前的精瘦汉子。
“哦。”虎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壳,脸上不知溅着谁的血,嘿嘿地乐着,伸手接过那柄刀。
“还有这个,你拿着,抱歉,给你弄坏了。”赵前拿出那枚碎片也递了过去。
虎子没说什么,伸出一只手接过,攥在手里。
“寨子里可有铁匠?”
“有的,有的,郭老伯手艺很好,大人要打什么?”
“我不用,是你要用,把刀重新打一打,修一修,银钱我出。”
“哦,好,钱不用的,钱不用的。”虎子摇着头拒绝。
“那好,记着啊,小虎。”赵前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笑,应该说是赵前一直在笑,现在笑的更灿烂了。
虎子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前的笑,也露出了笑。
另一边的石飞支起身子,左手掌心扎了根刺,铁刺,手心对穿,很痛,血一直在流,但他没管,只是半撑起身子看,看着赵前被众人围着,没说话,大喘着气,吐出一口血痰。
旁边的吴连江则是没动作,他伤的重,血流的太多了,头脑发晕,没倒地已经是勉力支撑的结果。
周围没人去扶,都在观察着赵前的动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前见到那边的动静,走了过去,一直走到石飞面前,低头看着他,石飞抬着脸,可能是累了,又把头低了下来,赵前看了看旁边仿佛已经僵住的吴连江,蹲下身来。
“你是石飞?”
没有回应。
“石坚是你义父?”
石飞终于抬起脸,说:“是又如何?”
“没有,就是想问问。”
赵前蹲着有些累,转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也脏了,正好不要顾忌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对你不好?”
“还可以。”石飞低下头,吐出口血,吐的重,在地上砸了一个坑。
“能说说为什么吗?”
“哪有什么为什么。”
“也是,世上很多事都很难说为什么。”
赵前坐在地上,看着天,莫名的蓝,小风微微吹,本来应该很舒服的,就是血腥气浓了些。
石飞看了看周遭围上来看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喂,你有完没完,速速动手。”
“你想要死?”赵前看着他说。
“我能活?”石飞讥笑着反问。
“应该不能。”
“那还说什么废话。”
赵前突然说了一句:“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你到底想干嘛?”石飞向后一仰,也坐在地上,那条伤腿在地上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你的屋子在哪?”
石飞没说话,只是四处看着,想要把一切映入眼里。
“你和他谁的屋子离这近?”赵前手指着貌似已经昏迷的吴连江说。
石飞还是没说话,他看着手心扎着的铁刺,发呆。
“你告诉我,我就杀了你。”赵前等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承诺。
石飞看了看吴连江后,看着赵前,笑着说:“一言为定,我大哥的屋子在那,就那一栋,屋子挺大的,昨天刚打的三斤井白,还没喝完,你可以尝尝。”
“好,不过,井白我喝过,喝不了多少,我就是青州人,那个太烈,我不喜欢。”
“哈哈哈,那你不如我,我酒量也不好,但也是能喝两碗。”
石飞笑着,他很高兴。
赵前看着他,捡起来地上的铁扇,站了起来,石飞看着赵前动作,还是在笑,他是真的高兴。
一挥,铁扇的前面很锋利,赵前的刀很快,石飞死的利落,死时都是笑着的。
二挥,吴连江脑袋也掉了下来,他在昏迷中死去,这也叫昏死吧,昏死应该是不痛苦的。
赵前没等着吴连江醒,没有等着他说遗言,不是厚此薄彼,而是因为赵前累了,他找到了住的地方,他要去休息了。
赵前扫视周围的人,没看见熟悉的面孔,随便唤过来一人,告诉他。
“小哥,我去睡一会儿,等会午饭好了找人通知我,可否?”
被唤住的人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去叫他吃饭。
赵前走到忠义堂院门,和里面的众人挥了挥手,又和门口的几人点头示意,走向了吴连江的屋子。
那是离忠义堂不远的一栋大屋子,比旁的屋子大一圈,顶上插了支红色的幡旗,迎风招展,上面倒是没什么字,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写什么。
赵前进了门,门没锁,直接就进了,床不小,铺了张兽皮,不知是什么皮,灰扑扑的,毛茸茸的。
有张桌子,桌上有个坛子,红布塞着,旁边摆着几个碗,还有盘花生米。
赵前走上前,拿了两颗放进嘴里,很好吃,是好花生。
本来想直接上床躺着,但想了一下,还是拔掉酒坛的布塞子,选了个空碗,倒了一碗,没倒满,刚满底。
端起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刺鼻的酒味,很浓很烈,其实刚起坛的时候就闻到了,但赵前就是想闻闻自己碗里的。
喝了一口,入口如刀子刮舌,滚过喉咙,辣喉,辣劲过后,才有股粮食的焦香。
赵前放下碗,又吃了两颗花生压一压。
果然还是那个味道,井白是青州南部和扬州北部的酒,听人讲是凌晨的井水酿的,说是这么说,具体用什么赵前不知,比一般的酒贵了一点儿,但不多,赵前小时候喝过,喝的门房老秦的。
赵前微眯着眼,吸了口气,头脑微醺,他虽不怎么喝酒,但也没那么容易醉,只是单微醺的话倒是很容易,酒气冲脑时什么都不想就行,赵前现在要睡觉,正好什么都不想,也正好微醺。
赵前从柜子里扯出了套新被子,走向床,躺在那张兽皮上,幸好吴连江不是邋遢的人,没什么异味,不然还要去找别的屋子,不过死了这么多人,应该会腾出很多空屋子吧,算了睡觉,还想这些干嘛,睡觉就是睡觉,就这样赵前睡着了。
屋外的寨子,发生了什么,再和一个梦乡中的人无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