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客栈,大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三狼在前,二牛在后,两兄弟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野兽一般,四肢着地,趴伏在楼梯上,形态诡异的向上爬动。
老孟头好似一截老枯木,杵在大堂,一动不动,目送着两位弟弟。
这客栈自得来后他也没怎么修缮,年岁久了,走起来嘎吱响,自己两个弟弟又是粗手粗脚惯的,虽然已经下药,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惊动为好。
二牛和三狼动作熟练,麻利的上了楼,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房门口。
两人从嘴里卸下刀具,转头冲着楼下比了个手势,老孟头摆摆手示意还不行。
“爹,四崽子那边已经爬上去了。”孟星河自外面一路小跑着上来,脸上洋溢着兴奋。
“好,那就准备动手。”
此时的马厩,多了一团,是孟婉华,她眼睛直直的盯着二楼的窗户,不自主地舔了舔嘴角,刚才四崽子已经沿着外墙爬了上去,想到一会儿的美味,浑身的肥肉都激动的颤抖。
四崽子身量小,轻便,手掌宽大灵活,是个攀附的好手,此时停在窗台上,看着床上的熟睡的身影,眼中闪过残忍。
此时一只竹管从门缝处透了出来,不一会儿,一股泛黄的烟雾自管中喷出,四崽子见了站在窗外边,轻手轻脚的关上窗户。
房间内,赵前六觉全开,自从躺下,体内的内劲就在流转,今晚熬个夜练练功,听到门口细微的声响,然后窗台上也有响动,再然后就是喷气声,关窗户声。
赵前刚睁眼,一股子肉眼可见的黄色烟雾已经飘进屋子。
“迷烟?”
脑袋飞速的转,医药典籍里有的江湖预防手段。
急忙用被子盖住商铃,脚下一点,人已经到了水壶的位置,端起旁边一盆凉透的洗脸水,又是一个提纵,人已经到了床边,盆里的水一点点浇到被子上。
赵前俯身,对着被子里的商铃说:“你忍一会儿。”,然后转身侧躺在床上,运转内气,屏气凝神。发布页Ltxsdz…℃〇M
“下次还是直接杀了吧,反正荒山野岭的也没人看见。”赵前闭目间,也在思索得失,自己不该因为新奇,致使商铃深陷险地。
约莫过了一会儿,估摸着迷魂烟已经散开,客栈外的孟婉华对着站在窗台的四崽子比了个手势,四崽子起初没有动作,但孟婉华恶狠狠的比几个手势,最终还是妥协了,转身,检查了下脸上的湿布,打开了窗户,钻了进去。
进去后,四崽子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回身关上窗,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踮着脚,打开门栓。
在门外等候许久的二牛和三狼,听见那声几不可闻的“吱呀”,眼里的凶光瞬间暴涨。
三狼如同一条闻到肉味的细长鬣狗,推开门,门还未全开,身子一拧,顺势就滑了进去,一把踢开门后的四崽子,他脸上的湿布下,带着病态的笑,手里的两把剔骨尖刀反握在掌心,刀刃藏在袖后,这是他最得意的把式,只要靠近床榻,一个交叉错手,就能像剪裁布匹一样划开猎物的喉咙。
紧随其后的是二牛,他那硕大的身躯门不全开根本进不去,在进门时几乎挤满了整个门框,没脖子的脑袋向前探着,那把厚重的砍骨大刀被他拿在手上,每走一步,那股子混合着牲口棚恶臭和陈年血腥气的压迫便浓重一分。
两人进去后,四崽子摸了摸撞在墙上犯疼的后背,没说什么,扔掉门栓,转身出去了,关上门,缩在门口,如果不是仔细看,还发现不了他。
房间里的黄烟还未散尽,带着股子甜腻。
三狼身高腿长,脚步几个起落,竟然罕见的没发出什么声音,像个纸人似的,一下子就飘到了床头。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再看看那裹在被子里的,心想这就那小美人了吧。
三狼虽然色令智昏,但干这行当,还活了这么久,骨子里的谨慎还没丢干净。
他凑到床头,并没有急着去掀被子,而是先屏住呼吸,那截长脖子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把那张长条脸贴到赵前的面门上,他瞪着那双三白眼,死死盯着赵前紧闭的双眼,观察着那睫毛的颤动,探着鼻息是不是真的涣散。
“嘿”
三狼发出一声极细的,带点唾沫星子的气声,他拿着刀,伸出一根小拇指,大着胆子在赵前那张清俊的脸上戳了一下,见对方依旧人事不省,这才彻底放了心。
“哎呀,还说是个机警的小子,呸,要不是小孟要留你,我直接就宰了你,小美人我来了。”
他看着床上被子盖得严实,那股子急色劲儿顿时上头,嘴里发出一阵猥琐的怪笑,两柄剔骨刀并在一起,往腋下一夹,那细长的脖子往前伸,像只探头的乌龟,那双三白眼里全是贪婪。
“小娘们,让叔瞧瞧”
细长的手刚搭上被子,还没来得及掀开,等等,湿的,尿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不醒的赵前猛地睁眼,眸子里精光暴涨,哪有半分中毒的涣散,那只原本搭在身侧的手如惊雷般探出,三狼还没反应过来,赵前就已经精准地扣住了他那横在床上的细长脖颈。
“咔嚓!”
五指攥紧,雷霆般的内劲迸发,三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颈内里便被搅得粉碎,他那张长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双眼突出,整个人像一截没骨头的长虫,软绵绵地歪在了床沿,胳肢窝夹得那两把剔骨刀也啪的一声落在床上。
“三弟?”
后面进门的二牛一直站在堂中,之前三狼嘿笑时,他就转而低头看着手里的砍骨刀了,想等着三狼享用完后再开荤,结果突然听到声异响,骨碎声,多么熟悉的声音。
转头望向床的方向,三狼的身子诡异的瘫着,再往右走了两步,正瞧见那原本该挺尸的清俊小子,右手如鹰爪般死死扣在三狼的脖子上。
“老子剁了你!”
二牛那没脖子的脑袋瞬间充血通红,双目圆睁如铃,不再顾忌动静,两百多斤的身躯如发狂的野猪,冲了过去,那柄裂骨分尸的砍刀带起一阵腥臭恶风,搂头盖脸便是一记沉山重劈。
这一刀力道极猛,二牛存了必杀之心,存心要将赵前从脖子处来个一刀两断,可能是嫉妒赵前有脖子吧。
然而赵前只是斜睨他一眼,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手一拽,竟将三狼那具挺直的身躯猛地往身前一挡,整个人缩着。
“噗嗤——!”
砍骨刀毫无滞碍地没入皮肉,在二牛惊骇的目光中,他这全力一刀竟硬生生地将自家的亲兄弟从后肩到后腰,当场劈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巨大豁口,断裂的内腔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三狼被这一刀劈得几乎一分为二,鲜血如喷泉般溅了二牛满头满脸。
“三,三弟。”
“喂,你杀人了。”赵前的身上也沾了不少血,他嫌弃的推开了身上趴着的三狼。
“我,我杀了我弟弟。”
二牛看着满手的血肉,那是他的弟弟,那颗斑秃的脑袋瞬间陷入了愣神,宕机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亲手分开了三弟的身子,昨日种种,仍在眼前,三狼喜欢玩,自己喜欢吃。
就在二牛发愣的时候,赵前动了,他可不会同情这个家伙。
“该你了。”
赵前在沾满血的床上腾空而起,身轻如燕,右脚一个凌空侧踢重重地甩在了二牛那像门板一样宽阔的胸膛上。
二牛晃神间仓促抬手想挡,但动作迟缓没来得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狠狠凿了一下,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向后连退数步,一时不见停的迹象。
趁他病,要他命。
赵前落地时顺手抄起三狼落下的那两把细窄剔骨刀,两把刀还是叠在一起的,赵前顺手两把都拿了,脚在床上一蹬,身形如利箭般射了出去,二牛踉跄着胡乱挥刀,赵前和他拼了两记,拨开他的刀。
寒芒一闪,两柄剔骨尖刀便如同毒蛇的尖牙,刺入二牛那几乎不存在的脖颈深处。
闷哼声被涌出的鲜血堵在了嗓子眼,二牛死死的瞪着赵前的那张笑脸,手里的砍骨刀再也抓不住了,砰的落在地上,二牛也和他的刀一起,睡倒。
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在这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已经成了这间屋子里的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