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灯光忽明忽暗，金属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江砚没看周予安，只盯着数字从18跳到17，指尖还沾着训练室的粉笔灰，袖口有道没洗掉的墨渍，是昨夜解题时蹭的。


    周予安拦在他面前，没挡路，只是把U盘塞进他外套口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父亲不是举报你爸的人。”他说。


    江砚没动。电梯下行的嗡鸣声里，他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和昨天凌晨解那道偏微分方程时一模一样。


    “他是被逼的。”周予安声音低下去，“赵明远拿林昭的出生证明威胁他。那年林昭刚出生，医院记录被调过，母亲一栏是假的。赵明远说，如果周父不改数据，就让林昭的基因缺陷曝光，让他一辈子进不了竞赛班。”


    江砚终于抬眼。他没看U盘，也没看周予安的脸，视线落在对方鞋尖——右脚鞋底有道新裂口，边缘还沾着泥，像是从地下停车场一路走上来。


    “你接近我，不是为了扳倒陈砚秋？”他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不是。”周予安跪下去，膝盖撞在金属地板上，没出声。他没哭，只是把额头抵在电梯扶手上，肩膀微微发颤。“我是想替我父亲赎罪。他临走前，把钥匙塞在我手里，说‘别让他一个人走’。”


    电梯停在12楼，门没开。红灯亮着，显示故障。


    江砚没动。他伸手，没拿U盘，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钢笔——笔帽没盖紧，墨水在指节上洇开一小片蓝，和陈砚秋书房里那支一模一样。


    “你父亲没选错。”他说，“你选错了。”


    门开了。


    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走进来，没说话，一左一右架住周予安的胳膊。他没挣扎，只是回头，眼睛通红，嘴唇动了两下，声音被电梯门隔断，只剩气音：


    “他们要拿你当替罪羊——”


    门合上。


    江砚站着没动。U盘还在他口袋里，硌着肋骨。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尖也沾了点灰，和周予安的一样，都是从地下车库带上来。


    他没掏出来。


    电梯继续下行，数字跳到8，又跳到7。灯光又暗了一瞬，有人在七楼按了键，但没人进来。


    他走到镜面墙前，盯着自己的脸。眼底有血丝，但没红。他伸手，把口袋里的U盘轻轻推回原位，没拿出来，也没丢。


    他想起林昭昨天在训练室说的那句话：“你解题的时候，像在跟谁说话。”


    他没答。


    他只是把钢笔插回口袋，转身，朝出口走。


    走廊尽头，清洁工推着拖把走过，水痕在瓷砖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线，像条断了的弦。


    他没回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没掏。


    走到楼梯口，才拿出来。


    屏幕亮着。


    一条加密信息，没有发件人，没有时间戳，只有三行字：


    【你父亲没死】


    【他在等你】


    【用林昭的血】


    江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七秒。


    他没删。


    没回。


    没说话。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训练楼走去。


    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吹动他敞开的外套。衣角翻起，露出内衬——那里缝着一小块布，颜色发黄，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


    布上，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个符号：∞。


    和陈砚秋铁盒里那张纸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他没停。


    脚步没乱。


    只是走到三楼拐角时，停了一秒。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钢笔，拧开笔帽，墨水已经干了，笔尖发硬。


    他低头，用笔尖在墙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极浅的痕迹。


    像指甲抠的。


    像刻字。


    像“赵婉清，1997”。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墙角的灰尘，落在那道划痕上，像一层薄雪。


    他没擦。


    转身，继续走。


    楼下，林昭的监护仪突然响了一声。


    很轻。


    像一根弦，断了。


    没人听见。


    只有江砚，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只是把钢笔，重新插回口袋。


    笔帽，还是没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