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奥赛组委会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被撕下的准考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纸边还带着林昭枕头的棉絮味,背面那行字被他用指甲反复摩挲,字迹已经晕开,像被眼泪泡过,又像被血染过。
“姓名:林昭。”他开口,声音不抖,“我要换人。”
工作人员没抬头,笔尖在表格上划了三下:“换人?你当这是换球鞋?七人联署,缺一不可。”
“我找陈砚秋。”
“陈主任退休了。”对方终于抬眼,嘴角扯了一下,“昨天走的。你不知道?”
江砚没动。他身后,走廊尽头的窗玻璃裂了条缝,风从那儿钻进来,吹得桌上一叠文件哗啦轻响。其中一张,是陈砚秋的退休证,被风吹得翻了个面,朝上贴在玻璃上——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林昭,你母亲选了你,我选了你。”
江砚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纸角,那张证就被风卷走,落进墙角的碎纸篓里。
“你没资格。”工作人员把准考证推回来,“退学记录还在系统里。你连报名资格都没了。”
“那我用林昭的。”江砚把准考证塞进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他昏迷了,不能参赛。我替他。”
“你替?”工作人员笑了,笑得像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你以为你是谁?他爸是赵明远的学生,你爸是被开除的学术骗子。你们两个,一个靠命撑,一个靠命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现在你来替?”
江砚没反驳。他转身,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时,周予安正蹲在角落,用铅笔在膝盖上写东西。他没穿校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磨出了线头,鞋底沾着泥,左脚的鞋带断了一截,用胶带缠着。
“你真去换人?”周予安没抬头。
“嗯。”
“他们不会让你进决赛场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江砚停下,没回头:“因为林昭的题,是我爸写的。”
周予安的铅笔顿住了。
“你查到了?”江砚问。
“查到一半。”周予安把膝盖上的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赵明远的档案里,有你爸的原始论文。那道决赛题,是他在被举报前,最后完成的。题目编号:JY-07。你爸没发表,但交给了省奥赛委员会——作为‘内部参考’。”
江砚的呼吸慢了一拍。
“你爸没抄袭。”周予安终于抬头,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他被举报,是因为他发现赵明远在用学生做实验。林昭,苏芮,还有你——你们三个,都是当年‘共生算法’的候选体。”
江砚没说话。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是林昭的。笔帽上有道细小的裂痕,是上周训练时,林昭摔了一跤,他捡起来,用胶水粘的。
“你爸的题,”周予安压低声音,“现在在赵明远手里。他准备在决赛现场,用它验证‘思维共享’的极限。林昭撑不住了,你要是赢了,他就会被当成‘失败样本’处理。”
江砚把笔攥紧,指节发白。
“你还有三小时。”周予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委员会七人,现在有三个在外地,两个在住院,一个……刚被纪委带走。”
“剩两个。”
“赵明远,和……苏芮。”
江砚转身,走向楼梯。
“江砚。”周予安在身后喊,“你要是进不去,我就把陈砚秋的退休证照片发给媒体。他藏了你初赛的原始答卷——那上面,有你爸的批注。”
江砚没停。
他走下三层台阶,拐角处,苏芮正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淡蓝色液体,标签已经撕了。
“你来得正好。”她轻声说,“我刚从医院回来。林昭的血检报告出来了。他体内,有和你一样的神经标记物。”
江砚盯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芮笑了,笑得像哭,“我们三个,都是从同一个实验室出来的。你爸是主研,赵明远是监工,我……是第一个实验体。我退赛,是因为我活下来了。林昭,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
她把注射器放进包里,转身要走。
“你改了题库。”江砚说。
苏芮停下,没回头。
“你不是想拖垮我。”江砚继续,“你是想让我在决赛前,自己发现真相。”
她没答。
“你为什么帮我?”
苏芮的肩膀动了一下,像在吸气。
“因为我妈临死前,说她选了林昭。”她声音很轻,“可你爸说,你才是那个能解开‘共生’的人。”
她走了。
江砚站在原地,楼梯间灯光忽明忽暗。墙角,一只旧水杯倒着,杯口还残留着半圈茶渍,干了,发黄。
他掏出那张准考证,重新贴回胸口。
然后,他走进了奥赛委员会大楼的后门。
那里,有一扇门,锁着。
门牌上写着:**决赛准备室·仅限评审与参赛者**。
他没敲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是林昭昨天塞给他的,说:“万一你进不去,就用这个。”
钥匙是铜的,齿痕很旧,像用了十几年。
他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没人。
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道题。
题目编号:JY-07。
下方,一行小字:
> “若你看到这道题,说明你已不是你。欢迎回来,J.Y.。”
江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
他身后,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最后一盏,熄灭前,照见墙角——
一张被撕碎的纸,正被风卷着,慢慢飘向地面。
纸片上,依稀能辨出半行字:
> “……你不是重生者,你是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