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空无一人的竞赛馆,脚下是干涸的水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讲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昨夜暴雨,有人忘了关窗。他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支铅笔。
一支是新的,笔身漆黑,刻着“J.Y.”,是决赛那天他用的。另一支旧得发灰,笔身裂了三条缝,橡皮早没了,铅芯断过三次,都是他用指甲掐断的。笔尾,用刀尖刻着“L.Z.”,字迹浅,像被反复摩挲过。
他没说话。把两支铅笔并排,轻轻插进讲台右角的缝隙里。缝隙窄,铅笔卡得紧,一动不动。讲台边沿有道旧划痕,是去年省赛时有人用尺子刻的,没擦干净。现在,两支铅笔的影子,正好压在那道痕上。
他转身,没回头。
身后,大屏突然亮了。不是人为操作。没有提示音,没有登录界面,没有管理员权限弹窗。屏幕像被某种东西唤醒,自动刷新。题库首页空白,标题栏空着,下方署名栏却缓缓浮现——“J.Y. & L.Z.”。解法栏,空无一字。
全球数万参赛账号同时收到通知:
【新挑战赛开启——请写下你的第一道题。】
没人知道题从哪来。没人知道题是谁出的。但所有登录系统的人,都看见了那两个名字。
江砚走出大门时,晨光正从东边斜切进来,照在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左眼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星轨的余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右眼正常,但看东西时,总要多停半秒,像在确认什么。
他没去食堂,没回宿舍,没拿书包。他只是沿着校墙外的小路走,鞋底沾着泥,左脚踝处的旧伤隐隐发烫。那是去年冬天,在消防通道里摔的。林昭背他去医务室,没说话,只把外套裹在他身上,袖口沾了血,后来洗掉了。
他记得。
走到校门口,他停下。校门对面,是家旧文具店,玻璃窗上贴着“铅笔十元三支”的纸条,边角卷了。他看了三秒,转身,继续走。
身后,竞赛馆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
陈砚秋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
他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月光漏进来,照在抽屉上。抽屉没锁,里面躺着一叠泛黄的纸——江砚初赛的答卷,每一张都用红笔批了“天才,勿弃”。最底下那张,是赵明远当年签字退回的,批注是:“逻辑混乱,疑似抄袭。”
他没动。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快十分钟。
手机震动。一条匿名短信:
【你藏的那些,他都知道了。】
他没回。只是把抽屉推回去,锁上。钥匙在口袋里,金属硌着大腿。他想起上周,周予安来找他,说:“您知道吗?您签的每一份‘合规文件’,都让一个孩子永远失去了数学。”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递了杯茶。茶凉了,杯沿有道水痕,没擦。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竞赛馆。灯全灭了。只有顶楼,一扇窗还亮着——是监控室。有人在看。
他没去查是谁。他知道是谁。
—
苏芮在培训营的地下室,盯着电脑屏幕。
她改了题库三次,每次都被系统自动还原。她以为是防火墙,后来才发现,是底层算法被调换了。她翻了权限日志,发现调用密钥的人,是江父。
她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在键盘上,键盘缝隙里,还卡着半片纸屑,是她撕下来的草稿。
她删了所有篡改记录,上传了备份。系统提示:【数据已同步。】
然后,她看见了解法栏里,多了一行小字:
【苏芮,谢谢你没删掉它。】
她没哭。只是把耳机摘了,关了电脑。桌上,还摆着当年省队发的奖牌,锈了,边角卷了。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灰。
她想起三年前,江砚第一次来培训营,没说话,只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解法比标准答案短了四步。她当时笑他狂,现在才知道,是他早就看穿了题目的漏洞。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写了一行字,没署名,塞进邮筒。
—
周予安蹲在竞赛馆后巷的垃圾桶旁,手里攥着一张U盘。
他等了三个小时。监控室的人换了班,没人注意后门。他把U盘插进便携终端,调出陈砚秋办公室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陈砚秋在烧档案,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他烧的,是江砚的退学通知。
但周予安没动。他盯着画面角落——陈砚秋的抽屉,有一张纸,没烧完,露出半行字:“江怀远旧友。”
他记得,他父亲提过这个名字。江怀远,江砚的父亲,当年被举报学术不端,证据是赵明远提供的。
周予安把U盘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鞋底沾了泥,是刚才翻墙时蹭的。
他抬头,看见竞赛馆顶楼,那扇窗还亮着。
他没去。转身走了。
—
江砚走到城市边缘,天快亮了。
路边有家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今日特价:铅笔五元”。他没进去。他只是在垃圾桶旁,蹲下来。
地上,一支铅笔。
旧的,笔身裂了三条缝,橡皮没了,铅芯断过三次。
他捡起来,没擦。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那道刻痕。
“J.Y.”。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晨雾里,有个人影站着,戴口罩,穿灰外套,手里也拿着一支铅笔。
那人没动,也没走近。
江砚把捡到的铅笔,放进外套口袋。
他转身,继续走。
那人也没跟。
直到江砚拐进小巷,身影消失。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风:
“我找到你了。”
巷口,一只黑猫跳上墙头,尾巴扫过一截断掉的粉笔灰。风一吹,灰飘进下水道。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