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鼓鼓的“哼”,把脸扭向一边,不看他。发布页LtXsfB点¢○㎡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说。
她没有转头,但她听到了他轻笑的气音。
然后她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近在咫尺,浓郁得像是实质化的薄雾。她的身体违背了她的意志,毛孔不自觉地张开,开始贪婪地吸收那些灵力。
她的丹田热热的,经脉里流动的灵力比以前充沛了许多,那扇被凿开了三分之一的灵脉之门正在被新的力量轻轻推动。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攥着外套的手指也松了几分力。
“你的灵脉现在通了多少?”他问。
她本来想继续不理他,但这个问题太具体了,不像是能靠沉默搪塞过去的。她犹豫了两秒,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大半。”
“大半是多少。”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七成?”
“……差不多吧。”
其实只有四成。
本来是三成的,刚刚那一下,她感觉又通了一些。
男人嗯了一声,从直起身站定了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上。
“手伸出来。”
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动作很幼稚,他要是真想抓她的手,她缩也没用。她犹豫了几秒,慢吞吞地从袖子里伸出了右手。袖子太长,手指尖只露出了一小截,指甲盖圆圆的。发布页LtXsfB点¢○㎡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拇指刚好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沈知意感觉到一股极细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探了进来,顺着她的经脉转了一圈。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太舒服也谈不上难受,就像有一只微凉的小蛇在她血管里游走了一趟。
几秒之后,他松开了手。
“撒谎。”
沈知意脸红了,下意识捂住身后。
但是男人并没有追究。
“再养一周,灵脉就能全通。”他把手收回去,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盖了章的报告,“这一周,每天至少跟我待在一起几个小时。”
沈知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缩进袖子里藏好。
她才不要跟他待在一起,一天都不行,一小时都不行,一分钟——
好吧,她不是很确定能不能坚持一分钟,因为他的灵力实在是太好吸了,她站在他旁边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已经被灌得有点晕乎乎的了。
比猫薄荷还让猫上瘾。
但她不能就这样屈服。她沈知意虽然爱财,但灵力不是钱,欠了要还的,他说的,“慢慢还”,她可没忘记这三个字后面藏着的威胁。
“如果我不跟你待在一起呢?”她把脸从袖子里探出来,试探性地问。
他看了她一眼,表情波澜不惊,但在她眼里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狐狸。“那你就通不了,通不了就变不了人,变不了人就只能一直当猫。”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一直当猫,就会一直被揉。”
被揉。
被堂哥堂姐揉。
被全家揉。
被每一个对小猫小狗没有控制力的亲戚揉。
揉脑袋揉爪子揉肚子揉耳朵揉尾巴揉肉垫……
她的前半生已经够惨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后半辈子也沦为一台全天候待撸的宠物。
“一周。”她咬了咬嘴唇,仰头看着他,“你说的,一周,一周之后我的灵脉就全通了。通了之后你就不能再用灵力的事来威胁我了。”
“威胁?”冥砚尘挑了挑眉,“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威胁。”
她瞪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争辩。她用两只手撑着地板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外套下摆的位置,确保每一步都不会走光。然后她转过身子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那……你刚才说今天就要带我走,是假的?”
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弧度,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沈知意的脸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
她被耍了!他在刚刚和爸爸说的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他就是知道她在窗帘后面偷听,才故意说要今天带她走,然后看她吓得叫出来——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逗她玩!
“冥梳子!你混蛋!”她脱口而出那个在心里给他起了好久的外号。
冥砚尘的表情顿了一下。
“……冥梳子?”
沈知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重新贴上了墙壁。男人的眉毛微微挑起,他无声地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了,是一种让沈知意看了就想逃跑的表情。
“所以你不但偷听,”他低下头看着她,声音又轻又缓,“还给我起外号。”
她抿着嘴,死活不接话。
“嗯,看来还是没记住教训。”
她抬头想怼回去,男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不是打,就是那种长辈级的轻拍,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他的手掌热热的,拍在她发顶上力道极轻,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的脑袋。
“下次再叫,我就让你一直维持在猫形态,让你哥哥姐姐们吸猫吸个够。”
沈知意捂着被他拍过的地方,抬起头瞪他,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狠话来挽回颜面,但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最后她只能从鼻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揪紧了外套的领口,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用自以为最凶狠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都不要!”
然后,她看着他。
“一周,”她说,“你说的,就一周。”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披着他的外套,走得昂首挺胸气势汹汹。
然后她拐过走廊转角消失在他视线里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她靠在墙上,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感受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低头闻到了外套上残留的木质香调,和他身上那股浓郁到让人发晕的灵力味道。
她觉得自己好像签了什么了不得的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