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都安静了一秒。发布页Ltxsdz…℃〇M
沈知意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从小碟子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小片鱼肉的碎屑,蓝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
挺乖的?她的字典里现在没有“乖”这个字!她在生气!在记仇!在搞冷战!他居然说她“挺乖的”?
她哪里乖了!她只是嘴巴被鱼塞满了暂时没顾得上发作而已!他那种语气是什么语气?!好像她是他的私有财产似的,好像她乖不乖要他来评判似的!
她把嘴里叼着的鱼肉咽下去,从三姐的膝盖上一跃而起,跳上了桌沿。
白色的小猫“飞起来”落在餐桌的桌面上,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桌布上,带着橘色尖尖的尾巴竖起,仰起头冲着冥砚尘的方向就是一串又急又响的喵叫。
“喵!喵喵喵!喵!”
你说谁乖?谁准你说我乖的?我凶得很!我超凶的!你是不是又想拿梳子打我?我屁股上的药膏还没完全干透呢!你等着,等我灵脉通了变成超级无敌大猫兽就要你好看!
冥砚尘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没有回嘴,但那个眼神比回嘴更让沈知意抓狂,因为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
你生气的样子和撒娇一样哦。
小家伙气得尾巴都翘了起来,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对付不了这个该死的白切黑,不对,是无敌大黑炭冥砚尘,还对付不了别人吗?!
于是她转过身准备换一个目标发泄怒火。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对面安静吃饭的沈潋月身上。
沈潋月!对!沈潋月!她今天刚打了她!
沈潋月正伸出筷子去夹桌上那盘清蒸鲈鱼。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筷子尖刚碰到鱼身最嫩的那块肉——
沈知意伸出小爪子,按住了桌上的转盘边缘,用力一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转盘顺时针滑出半圈,那盘鱼从沈潋月的筷子尖下精准地溜走了。沈潋月的筷子夹了个空。
沈潋月的动作停了一瞬,抬眸看了对面那只白色毛团一眼。
小家伙蹲在转盘旁边,两只小前爪还搭在转盘边缘上,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沈潋月没有说什么,重新伸手去夹另一道青菜。她的筷子刚伸出去,沈知意的小爪子又按住转盘逆时针推了回去,那盘青菜从沈潋月的筷子下面又溜走了。
全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看着这场不对等的较量。沈潋月第三次伸筷子,沈知意第三次推转盘,这次力道更大,转盘转了大半圈,连带着上面的几盘菜都在桌面上滑出了一道弧线。
“沈知意。”沈凌霄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来,低沉稳重,带着大哥特有的不怒自威,“别闹了。”
沈知意的小爪子僵在转盘上,扭头看了大哥一眼。沈凌霄的表情并不严厉,但那双龙瞳里微微泛起的金色光芒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这个家里,她谁都可以怼,唯独不太敢怼大哥——不是因为大哥凶,好吧大哥确实很凶,是因为大哥要是生气了那后果比爸爸动手还要严重。
她未开智的小时候曾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妈妈宠她,再加上蜡笔小新看多了,她跑去大哥房间的书房用书本玩多米诺骨牌。
然后,她把大哥珍藏的古籍一个不小心撕坏了。
然后她把它用大哥的衣服抱住塞到高处。
但是她忽略了她认为的高处大哥甚至要低头看。
被抓到后她死不承认,还学小新扭着屁股说他是坏脾气老男人。
然后,她的小屁股就肿到三天穿不上小裤裤。
耻辱!简直就是耻辱!
不好的回忆结束。
她缩回了爪子,耳朵往后压了压。
但她没有从桌子上下去。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对待——二姐打了她屁股,她只是推了几下转盘就被大哥骂,这家里还有没有天理了?她委屈得鼻头又开始发酸,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要报复。
她低着头,从桌上慢慢地走到了沈凌霄面前。沈凌霄低头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白色小毛团,正要开口再说她两句——
沈知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低头,从他碗里精准地叼走了那块最大的红烧鱼肉。
那块鱼肉是沈凌霄刚刚夹进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没有刺,是苏婉清亲手夹给他的。
小家伙叼着鱼肉扭头就跑。她跑出了她猫生最快的速度,四只小爪子在桌布上蹬出了一连串细密的声响,尾巴在身后拖成一条白色的残影。
鱼肉比她的小猫脑袋还大,一半叼在嘴里一半挂在嘴边,跑起来的时候鱼肉的汤汁滴在雪白的桌布上留下了一串小油点。
但她跑得太急了,跑到一半的时候后爪踩到了桌布边缘翘起来的一小块褶皱,整个身体打了个滑,往侧面踉跄了半步——然后她的尾巴甩到了冥砚尘面前那只茶杯。
杯子是细白瓷的,杯身细长,里面盛着刚续上的热茶。
尾巴尖扫过茶杯的瞬间,杯子原地晃了晃,然后缓缓倾斜,在所有人来不及伸手的安静里倒了下去。
茶水在桌布上铺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几滴溅上了冥砚尘的袖口。
她的魂在那一刻大概飞出身体短暂地游历了一圈宇宙又回来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嘴里还叼着那块红烧鱼肉,鱼肉的尾巴从嘴角垂下来,蓝眼睛瞪得比猫生任何时候都要大。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沈凌霄。沈凌霄的脸已经沉下来了。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沈伯渊。
沈伯渊放下了筷子。再转头看向冥砚尘。冥砚尘正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几滴茶渍,然后抬起眼看向这只嘴里还叼着“赃物”的小白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浮起一层她非常熟悉的、让她后背发凉的笑意。
他的笑意让他的灵力在空气中轻轻一动,那股浓郁充沛的气息从她鼻尖飘过去,她的猫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都这种时候了她身体居然还在本能地吸收他的灵力,太没出息了!
她恨自己的身体,恨到想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出餐厅。
她的选择不多了,但这些选择每一个看起来都是死路——
站在原地等死,跑回三姐怀里求庇护,或者跑过去把鱼肉还给大哥然后主动撅起屁股认错。
但鱼肉是她凭本事偷的,凭什么还?她又不是没挨过打,今天已经挨了两顿了,再挨一顿也不会死。
可一想到一天之内被三个不同的人轮流打屁股,她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她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然后仰起头冲着整桌人发出了嘶哑的一声“喵呜——”,尾音拉得又长又破又悲愤。
她是世界上最最最可怜的小猫咪。
她没人疼没人爱,只能偷鱼吃,偷鱼还要被人吓,被吓还要打翻茶杯,打翻茶杯还要被全体围观。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人家只是一只可怜的萌萌哒的可爱善良美丽大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一只小猫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