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落把小猫托在掌心里,走进了客用浴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套顶楼公寓的浴室比沈知意家的还大一号,灰白大理石台面光洁如镜,花洒、浴缸、独立淋浴间一应俱全,但她选择了洗手池——
因为小奶猫的体型太小了,浴缸对她来说像一片汪洋大海,洗手池深度刚好。
她拧开水龙头,调到温热的水温,池子里的水慢慢蓄起来,蒸汽氤氲着镜面。
然后她低头看向手心里那只乖乖趴着的白毛团。
沈知意原本还眯着眼睛打盹,听到水流的声音后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四只爪子在沈云落的掌心里下意识地收紧,尾巴不安地甩了两下。
她不喜欢水。
至少在猫形态下不喜欢。
之前在冥砚尘那里被丢进洗手池洗澡的惨痛记忆还历历在目,那个男人虽然洗完之后把她揉得很舒服,但被水淋成落汤鸡的过程一点都不愉快。
沈云落把她往水池方向放的时候,她开始挣扎了。
四只小爪子在半空中乱刨,尾巴翘得高高的,扭过头冲堂姐发出一连串抗议的喵叫。
但沈云落的手很稳,指腹托着她的肚子,手指轻轻拢住她的胸腔,既不会让她滑脱也不会让她觉得勒得不舒服。
她把小猫缓缓地放进温水池里,水刚好没过她的小腿肚子,暖意从四只肉垫上传上来。
“别动。”沈云落用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持花洒,细密的水流从花洒头洒下来,落在小猫的背上。
白色的短毛瞬间塌了下去,水珠顺着脊背滚落,把她整只猫淋成了一只瘦瘦小小的落汤猫。
她的毛湿透之后贴在身上,整只猫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一双蓝眼睛在湿漉漉的脸上显得特别大,眼神里写满了委屈。
沈云落把花洒拿低,用指腹挡掉水压最冲的那一段,只留下温热的细流淌过小猫的下巴和脸颊,搓搓她的头顶,捏捏她的小耳朵。
她洗得很仔细,把每一缕打了结的毛都揉开,指腹沾着温水在她耳后轻揉,手法专业得像是上过宠物护理课。
沈云起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
他把瓶子放在水池边上,拧开盖子——
草莓味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浴室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丝丝的草莓香气。
沈知意的鼻子抽了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复杂的抗拒。
她又不是真猫,为什么给她用草莓味的香波?但她还没有来得及抗议,沈云落已经把香波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两只手从她的后颈开始往下捋。
泡沫像一团白色的云一样包裹住她的小身体。
沈云落的手法很系统——
耳朵后面打圈搓,后颈的软肉轻轻捏,背脊沿着毛发生长的方向顺捋,四只爪子一只一只托起来用指腹揉搓肉垫把指甲缝里藏着的灰都洗得干干净净。
她的爪子在泡沫里挣扎了一下,被沈云落捏住肉垫不让她缩回去,她只能仰头冲天花板喵了一声。
然后沈云落的双手沿着她的后背一路往下,滑到了她的小猫屁股。
小家伙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今天挨了三顿打,屁股上的红肿还没消,皮肤比平时敏感了好几倍。
但沈云落显然注意到了——她在给她洗澡之前就已经看到了那片透过短毛隐约可见的红痕。
她的动作放得很轻,掌心的泡沫抹上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压力,指腹顺着红肿的边缘绕过去,只轻轻带过表面的绒毛,连皮都没碰到。
洗完之后她用温水把手掌冲干净,反复冲了好几遍确认掌心里没有任何残留的药膏和皮屑,这才重新涂上泡沫继续洗她的尾巴根。
冲水的时候沈知意整只猫都蔫了。
她乖乖地趴在沈云落的手心里任由花洒的水流从背上冲下去带走一团又一团的草莓味的泡沫,四只爪子垂在手心边缘,尾巴漂在水面上像一条小小的白色水草。
她不得不承认,沈云落洗得比冥砚尘温柔。
上次被那个男人洗澡的时候他虽然也没弄疼她,但动作绝对没有堂姐这么细致,那个男人洗猫像是在洗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而堂姐洗猫像是在伺候一个易碎的小祖宗。
想到冥砚尘,她又想起了今天下午被他按在床上打屁股的场景,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在水面上吹出了一个小泡泡。
“她是不是在生气?”沈云起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水池里那只正在冲水的白毛团。
“看不出来,她那张脸生不生气都一个样。”沈云落关掉花洒,把小猫从水池里捞出来放在手心里。
小家伙出水的瞬间甩了甩全身的毛,水珠四溅甩了沈云落一脸。
沈云落闭了一下眼,抹掉脸上的水,低头看着掌心这只正在用舌头舔自己湿淋淋前腿的小东西,居然没有生气。
她从架子上抽了一条干净的浴巾铺在台面上,把小猫放在浴巾正中央,用浴巾的边缘把她裹成一个白色的卷,只露出脑袋和尾巴尖在外面。
然后她打开浴室柜翻出一台小型吹风机——那种专门给小动物用的款。
吹风机打开的瞬间,小家伙的眼睛瞪圆了。
暖风从出风口喷出来,呼地一下吹在她湿透的毛上——
她整个身体往后滑了三四厘米,爪子在光滑的台面上抓不住任何东西,差点被吹翻过去。
沈云落眼疾手快伸手把摊在台面上的小猫饼捞回手心,然后换了个方式:她把小猫托在左手手心里,右手拿着吹风机保持适当的距离,一边吹一边用手指穿过她背上的湿毛让热风均匀地吹到每一层毛发。
沈知意趴在堂姐热乎乎的手心里,感受着暖风从背上扫过去,耳朵被风吹得翻过来又翻过去,她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哈欠。
吹干花了挺长时间,因为她的毛虽然短但特别密,绒毛层厚得像个小型蓄水池。
吹完之后她的毛重新变得蓬松柔软,整只猫比洗澡前大了一圈,白得发光,每一根毛发都在暖光下泛着浅浅的银色光泽。
沈云落把她放在鼻尖前闻了闻,草莓味的,甜的。
沈知意蹲在客厅的茶几正中央,四只小爪子并拢在一起,尾巴规规矩矩地盘在爪子前面。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在她刚吹干的蓬松白毛上,整只猫白得发光,草莓香波的味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飘散。
一双蓝眼睛心虚地往左边飘了一下,又往右边飘了一下,死活不肯跟她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进行目光接触。
沈云起和沈云落并肩站在茶几前面,一个抱着手臂一个撑着腰,低头看着茶几上这只香喷喷毛茸茸但明显做贼心虚的小奶猫。
他们经历了开车回程、发现包里冒出猫头、给猫洗澡吹干这一连串的流程之后,终于有时间问出核心问题了。
“沈知意。”沈云起开口了,语气不凶,但很认真,“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包里。”
小家伙的尾巴尖抖了一下,视线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左边,然后她仰起头,用那双蓝湛湛的眼睛看着沈云起,张开嘴叫了一声。
语气又轻又软,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撒娇,总之一个字都听不懂。她现在是小猫,小猫不用回答复杂的问题,这是她作为一只小奶猫的特权。
沈云落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变成人,好好说清楚。”
沈知意往后退了两步,蓝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眼,又退了两步。
她不想变人,变了人就得回答,那她现在的处境会变得非常被动。
“沈知意。”沈云落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茶几边缘,把脸凑近到离小猫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眉毛挑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推辞的威胁。
“你不肯变人,但你闯祸了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的形态暂时切换成能跟我说话的模式然后交代清楚,懂吗?”
小猫的耳朵一点一点往后压平。
她看看沈云落,又看看沈云起,沈云起的表情虽然比沈云落柔和一点,但他不打算拦着沈云落的审问。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往茶几旁边蹿了一步,叼起沙发上搭着的那条薄绒毯的边缘,拖着毯子跳下茶几,钻到了客厅和餐厅交界处的角落里。
她把毯子堆在地板上,自己钻到毯子下面,然后集中精神催动了体内的灵力。
一阵温热的流光从毯子下面溢出来。毛毯被撑起来,形状从小小的鼓包变成了明显的人类身形。
几秒钟之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抓住了毯子的一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红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虾,额头上的碎发还翘着几撮没吹干的软毛,鼻头微微泛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羞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死死盯着地毯上的纹路。
“我……我离家出走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