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诉沈云起沈云落她“离家出走”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知意裹着毯子蹲在客厅的角落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紧紧攥着毯子边缘的手。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鼻头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像地府黑白无常似的沈云起沈云落,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又想到面前这两个人比较好说话(其实并没有),便又挺起胸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她今天第四轮——不对,是第无数轮的控诉。
“我爸——我爸今天早上骂了我!”她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在空气中用力地晃了晃,然后缩回毯子里继续攥紧。
“我和他讲道理(沈伯渊:。),他还恼羞成怒!”她又把手伸出来比划了一下宽度,差点把毯子弄滑下去,赶紧又缩回去按住。
“就因为昨天打雷我去主卧找妈妈睡觉!可是打雷嘛!我耳朵变成猫耳朵了听雷声跟以前不一样!好可怕的!他都不听我解释!他就知道骂我!还不让我和妈妈睡了呜呜呜……我都不是变成人的我是变成猫去找妈妈的呜呜呜……”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从蚊子叫进化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广播。
沈云起和沈云落站在她面前,交换了一个眼神,暂时没有打断她。发布页Ltxsdz…℃〇M
“然后——然后我衣服还没穿好——”
说到这里她整张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叉了。
“那个冥砚尘——那个姓冥的——他就进来了!他进来之前都不敲门的!
不对,他敲门了,但是他没等我答应就进来了!跟没敲一样!他什么都看到了!不止一次了!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他就是针对我!我跟他有仇吗!”
她气得肩膀都在抖,毯子边缘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然后我爸还为了他凶我!”这一条显然比前面所有罪状都更让她耿耿于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门。
“那个冥砚尘是个外人!我是他女儿!他居然帮外人凶我!呜呜呜呜……”
说到亲爹的态度,她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毯子上,把绒面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继续控诉下一位被告。
“还有二姐!沈潋月!”她现在直呼其名了,连“二姐”都不叫了。
“昨天晚上打雷我去敲她的门,敲了好久好久,她明明就在里面,她戴耳塞!装听不见!
我在外面叫得嗓子都哑了,腿都蹲麻了,她都不开门!今天我去找她算账,她反过来……反过来……
她是白虎,手劲可大了,好疼好疼的呜呜呜……我跟你们说——”
她忽然激动起来,在毯子里扭了扭身子,然后侧过身把身后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给堂哥堂姐看。
“你们看!这些巴掌印都是她的!”
沈云起和沈云落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她的身后。
红肿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是很轻,和在马桶上坐久了留下的红痕差不多。
几个重叠的印子叠在一起,右边的比左边的更红更深,确实像她说的那样“不对称”。
“还有冥砚尘!”
她重新裹好毯子,还没结束,“他打了两次!不对,他今天打了我一次,上次打了我一次,两次!
上回是用梳子,这回是直接用手,他手劲也大得要命!他在我家书房把我按在腿上打,我都变成猫想跑了他还把我变回去拎回来继续打!
他凭什么呀!他就是个外人!他又不是我爸又不是我哥又不是我什么人!他打我的次数比我爸还多了!呜呜呜呜……”
她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沈云落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
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蹲在角落里的堂妹齐平,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但认真。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
沈知意点了点头,吸了一下鼻子,用一种“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的语气说:
“他们所有人都针对我,我不走难道留在家里让他们明天继续吗?我屁股又不是铁打的。”
沈知意实在是感觉太委屈了。
她想让堂哥堂姐理解她,能够安慰她,能够告诉她她受委屈了,告诉她不要怕,告诉她在他们这里可以倾诉她的委屈。
但是很显然,他们并没有。
沈云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满脸鼻涕眼泪、还在振振有词的堂妹。
沈知意从小就爱哭,他们曾经不待见她,因为她娇气又麻烦,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太喜欢她。
甚至曾经有个远房的亲戚私下里说她像个巨婴,只要不顺着她的想法来她就哭,根本不像她的父母,也不像她的哥哥姐姐们。
不像沈家人。
但是她始终是沈家嫡系一脉最纯正、最受宠(虽然她自己不那么觉得)的老幺。
她只是需要被管教。
茶几上那团从她身上拆下来的脏衣服里还隐约传来草莓香波的味道,和此刻这番理直气壮的控诉搅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矛盾的画面。
沈云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不像沈云落那么温和,但也不算严厉,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确认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