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今天挨了三顿训。发布页Ltxsdz…℃〇M”
“对!三顿!”小家伙以为堂哥在同情她,立刻用力点头,眼眶里又涌出新的泪水。
“三次教训,每一顿都有原因。”沈云起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爸爸骂你,是因为你半夜擅自溜进主卧破坏规矩。你二姐教训你,是因为你进她房间撒气踢掉了她的枕头。冥先生训你,是因为你在餐桌上闹事把他的茶打翻了。我问你,吃饭的时候能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吗?”
他顿了一下,看着小家伙越张越小的嘴巴,总结道:“我觉得,没有一次是冤枉你的。”
沈知意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沾着泪珠的睫毛飞快地眨了好几下,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她想反驳,想说爸爸骂她是因为打雷她害怕,想说二姐的事是因为她先不给自己开门,想说冥砚尘那顿纯属公报私仇——
但她看到沈云起那双和沈云落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些理由在堂哥这里根本过不了关。
沈云起和沈云落虽然是她见过的对小猫最没有抵抗力的人,但他们同时也是沈家第四代里除了她大哥之外最讲道理的两个人。
玄龟血统的沈云起,出了名的稳,出了名的公正,出了名的“你做对了我就站你这边,你做错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这两人帮理不帮亲。
“可是——可是我是被欺负的那个——”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你是先欺负了别人,然后被人反欺负回来的那个。”沈云落精准地补了一刀,“你二姐戴耳塞又不是针对你,她每天晚上都戴耳塞,全家都知道。发布页Ltxsdz…℃〇M”
沈知意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堂哥堂姐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反驳不了。
她今天确实是被欺负了,但她也确实先招惹了别人。
沈潋月戴耳塞是习惯,不是针对她;沈伯渊骂了她,最后是恼羞成怒地抽了她一下;冥砚尘打翻茶之前,她确实是在餐桌上无理取闹跑跑跳跳故意整二姐。
这些事实她心里都知道,但在委屈面前她选择了忽略。现在被沈云起一条一条翻出来摆在面前,她感觉自己最后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不是……不是这样……”
“而且,”沈云落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厉了三分,“离家出走这件事,你还记得你上一次离家出走是什么时候吗?全家人找了你整整三天,你妈找了你三天,你爸三天没睡好觉。你还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们所有人的吗?你说你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这才过了几天?”
沈知意的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几乎要埋进毯子里。堂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我们确实喜欢小猫。”沈云起接过话头,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她不太熟悉的严肃。
她从来没见过龙凤胎这么凶的样子。
“你变成小猫跑过来,蹭一蹭撒个娇,我们确实拿你没办法。但你现在是人。”他指了指她裹着毯子的身体,“你现在是用人类的大脑在跟我对话,用沈家六小姐的身份躲在我家的客厅里,那就不能按猫的规矩来。按猫的规矩,闯祸了可以卖个萌就过去了。但按人的规矩——离家出走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家伙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地攥紧毯子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角。
“你……你什么意思……”
沈云落站直了身体,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堂妹。“三次都没让你长记性,那就再来一次,让你记住。”
沈知意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裹着毯子就想站起来跑,但她的反应速度哪里比得过两个已经提前站好了位置的人。
“之前讲道理不管用,看来,只能让你好好长一次记性了。”沈云起撸起了袖子。
沈云落弯下腰,一只手按住她裹着毯子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妙,刚好让她站不起来也缩不回去。沈云起从旁边走过来,从毯子下面精准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就从墙角被带了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堂姐!堂姐救我!堂姐你不是最喜欢小猫吗!我现在就变猫!喵!喵喵!我现在就变!”
她一边挣扎一边试图催动灵力化形,但沈云落的手稳稳地按在她后背上,她的丹田被情绪搅得一团乱,灵力根本聚不起来。
更让她绝望的是,沈云落弯腰凑在她耳边,声音温柔但内容残酷:“宝贝,你要是现在变猫,我们就等你变回人的时候再跟你讲道理。反正你也跑不掉。选择权在你。”
沈知意的手僵住了。她没有选择。变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难道她要当一辈子的猫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云起让沈知意站军姿,他则和沈云落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开始了一场漫长而严肃的谈话。
他们一条一条地把她今天做的事翻出来,从半夜溜进主卧到踢二姐的枕头,从餐桌上跳来跳去到打翻冥砚尘的茶,最后落到离家出走这件事上。
沈云起的语调始终沉稳,沈云落偶尔补充一句,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她最站不住脚的地方。
沈知意被说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最后整张脸都哭得稀里哗啦。
她的哭声已经完全沙哑了,只能委屈巴巴地呜呜哭。这种被最信任的堂哥堂姐当面指出所有错误的滋味,比任何惩罚都让她难受——他们是她最后的庇护所,但现在连庇护所都不站她这边了。
沈云落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头前湿漉漉的碎发,温柔的动作和毫不留情的说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她更加想哭了。
察觉到小堂妹已经委屈到了极点,沈云起终于停了下来。
他和沈云落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然后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沙发中间,让她坐了下来,给她把毯子盖好。
“记住了没有?”
沈知意把头埋进沈云落怀里,用沈云落的衣襟蹭掉了脸上的眼泪鼻涕,然后用尽仅剩的力气,抬起一只软绵绵的手指指向沈云起。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两下,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但还是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沈云起……你是大坏蛋……呜呜呜呜……我以后只和堂姐玩……不跟你玩了……你比冥梳子还坏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