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水池里喵了半天,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了出来,然后打了个喷嚏。发布页Ltxsdz…℃〇M
沈潋月伸手把她从水池里捞出来,用毛巾裹住她整只猫。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擦猫的动作谈不上多温柔,甚至有些生疏的笨拙。
但沈知意注意到,二姐擦她肚皮的时候力道放得很轻,擦到爪子的缝隙时格外仔细,还低头检查了她的肉垫有没有沾上泡沫残留。
吹毛的时候吹风机是静音款,暖风开的最低档,沈潋月一只手拿吹风机一只手挡在小猫身前替她滤掉最冲的那一段气流。
沈知意趴在毛巾上,气鼓鼓地甩了甩尾巴,但喉咙里的咕噜声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洗完吹干,沈潋月把重新变回蓬松柔软的白毛团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沈知意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她——
毕竟一百个罐罐的事还没谈好呢。
但她的下巴还是本能地往上仰了一点,眼睛眯成两条缝,喉咙里发出了更响的咕噜声。
可恶,身体又一次背叛了她的意志。
沈潋月看着她这副明明在生气却还是忍不住打呼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没有吃到一百个罐罐,因为苏婉清说睡前吃太多罐头会闹肚子,只准她吃两个。
但每一个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一个金枪鱼一个三文鱼,沈潋月亲自开的,她还兑现了她的承诺——另外开了一个最贵的帝王蟹罐罐。
小家伙蹲在餐桌上把小碟子舔得干干净净,吃得整张小猫脸都埋在碟子里,鼻尖上沾了一小坨肉泥。
吃完之后她舔了舔爪子洗了把脸,然后跳下餐桌,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去找苏婉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妈妈已经在主卧的床上等她了,被子掀开一角,枕头旁边放着那只从储藏室翻出来然后洗干净了的小狗娃娃汪汪。
是苏婉清亲自找出来的。
因为她觉得三岁模样的女儿怀里就要抱个东西才正常。
而小家伙真正的三岁抱的就是这个把叫做“汪汪”的小狗娃娃。
所以她特地把它从杂物间中“解救”出来了。
沈知意跳上床,用脑袋拱了拱苏婉清的手指,然后在妈妈枕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四只爪子缩在肚子底下,尾巴盘过来盖住鼻尖。
她闭上眼睛,打了个小哈欠,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今天,她打跑了小鬼,保护了二姐,洗了香香的橙子味爪爪,吃到了最喜欢的罐头,现在正窝在妈妈身边,她连梦里都是橙子味的。
她在苏婉清枕边蜷成一个小小的白色毛球,鼻尖埋在尾巴里,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她变成猫之后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因为灵脉通了之后,做噩梦的频率大幅下降,毕竟现在噩梦里的鬼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只需要喵一声就能让对方跪下来叫爸爸。
她睡得很沉,很香,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她身边发生着什么。
与此同时。
沈伯渊在主卧隔壁的次卧里,失眠了。
他已经在次卧睡了整整四天——
自从沈知意变成三岁之后,苏婉清每天晚上都抱着女儿睡,而那个三岁的小东西以“小猫咪要和妈妈一起睡”“人家现在是个三岁的宝宝”为理由,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他的位置。
切,这个时候就三岁宝宝了?
那个恨不得把“我十八岁”这四个大字刻在脸上的沈知意呢?
四天。
九十六个小时。
他,沈家家主。
在自己家里。
睡在次卧。
沈伯渊翻了个身,次卧的床垫不如主卧的舒服。
又翻了个身,枕头的高度也不对,被子上的洗衣液味道也和主卧不一样。
再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床侧,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揽,揽了个空。
沈伯渊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趿着拖鞋走出了次卧。
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他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苏婉清侧身睡着,呼吸轻而均匀。
真美。
而她的枕边蜷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只小奶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枕头上,脑袋歪着,四只爪子朝天,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巴搭在他夫人的手腕上,睡得毫无防备。
旁边还放着一只旧的毛了边的小狗娃娃,棕色耳朵搭在小猫肚子上。
碍眼。
臭猫。
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埋过屎。(上厕所会变回人形的沈知意:。)
要是掉毛被他的婉清吸进肺里怎么办?(偶尔才掉毛的沈知意:?)
沈伯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只霸占了他枕头的小东西。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微皱起。
亲生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亲生的。
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小猫后颈那块软肉。
小家伙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本能地蹬了两下,然后继续睡。
她的尾巴垂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鼻子里还冒着细小的咕噜声。
沈伯渊把她拎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拿起枕头上那只小狗娃娃,转身走出了主卧。
他沿着走廊走到沈知意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走到床边,把手里这团还在打呼噜的白色毛球放回了她自己的床上。
小猫在床上滚了半圈,四仰八叉地摊在被子中央,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沈伯渊把小狗娃娃扔在她旁边,她本能地伸出一只爪子把娃娃勾进怀里,脸埋进娃娃的棕色绒毛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妈妈”,然后又没动静了。
沈伯渊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两秒,确认她不会立刻醒过来跑回主卧,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主卧,关上门,又悄悄反锁了。
然后,他在苏婉清身边躺下来,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
苏婉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含糊地问了一句:“你去哪了?”沈伯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说刚刚去上厕所了。
苏婉清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沈伯渊闭上眼睛,终于满意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沈知意在自己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睛。
她感觉哪里不太对——
枕头的位置不太对,被子的柔软度不太对,身边的温度也不太对。
她的小猫脑子缓慢地转了半圈,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她昨天是自己回房间睡的吗?好像是的?不对,好像不是?脑袋晕晕的,想不清楚。好困。
她把脸重新埋进汪汪的绒毛里,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抱住小狗娃娃,尾巴在被子下面甩了两下,然后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