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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神兽家的我竟然是只猫 > 第63章 大哭

第63章 大哭

    司机按下中控锁,咔嗒一声,车窗缓缓升起,深色的隐私玻璃从下往上吞掉了外面的世界——


    先吞掉门口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的老槐树,再吞掉站在门廊下那个穿浅蓝色外套的身影,最后吞掉庄园主楼顶上那面她每天早上醒来都能从窗户里看到的旗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玻璃合上之后,车内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深色空间,外面的声音全部被切断了,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吹出的细微气流声。


    冥砚尘把她放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那个座椅显然是他提前让人装好的——奶白色的,带五点式安全带,适合三岁小孩的体型,坐垫上还有一层透气网布。


    他把安全带从她肩膀上方拉下来,扣进她两腿之间的锁扣里,然后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长度,用手指试了试她锁骨位置的松紧——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不勒肉也不会在急刹的时候让她从肩膀处滑出来。


    然后他把座椅的倾斜角度调高了一点,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


    整个过程他做得很流畅,没有一个步骤需要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做过无数次。他直起身,确认了一眼安全带锁扣上绿色的指示灯亮着,然后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对司机说了句开车。


    就两个字。


    司机点了头,显然已经提前知道该往哪开。


    轿车平稳地驶出沈家庄园的大门。


    门口那扇铁艺大门缓缓滑开,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而顺滑。


    车子驶过那条林荫道——就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时从窗户缝里挤出来之后跑过的那条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天她听见爸爸说要把她送走,她难过极了,为了一丁点尊严自己连夜离开了,四只小爪子在草坪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爪印,回头看着庄园的轮廓在心里说再也不回来了。


    她不知道爸爸和哥哥前面说的是她这个情况很棘手,让她去未婚夫家试试,也就是冥家,让她一个人去,正好让她锻炼一下,看看离开家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所以她那时想,她再也不要家人了。


    而现在她不是离家出走,她是为了保护家人,前方不是茫然无措的街头,而是一个她不愿意面对但必须去面对的目的地。


    庄园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主楼的灰色外墙慢慢缩成一块方糖,然后变成一个小点,然后在转弯的时候彻底被路边的梧桐树遮住了。


    然后安全座椅上的沈知意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完全没有压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之前一直憋着,从餐厅门口憋到房间打电话,从打电话憋到刚才告别,憋了整整一个早上,像一个人抱着一摞越来越高、越来越重、摇摇欲坠的东西拼命地维持平衡。现在车门关了,玻璃黑了,家人看不到了,那摞东西终于轰地一声全塌了。


    她把脸埋进汪汪的绒毛里,哭得浑身发抖,两只小短手死死抱着小狗娃娃,手指陷进布面里,把汪汪的肚子捏得凹进去一块。


    眼泪瞬间浸湿了汪汪的棕色耳朵,又从耳朵流到脸上,在她脸颊上冲刷出一道道亮晶晶的轨迹。


    她哭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她只是想当一个每天吃草莓蛋糕、在草坪上追蝴蝶、被妈妈抱在怀里亲额头的小猫咪,为什么她要被卷进这些小鬼和法师和黑雾的破事里。


    她哭妈妈头上的黑雾,妈妈早上亲她额头的时候那些黑雾就在妈妈头顶蠕动着往下滴,妈妈什么都不知道,还笑着跟她说早点回来。


    她哭大哥头上的阴云,大哥早上看她的那个眼神明明是想说“注意安全”和“我相信你”,但那团阴云压在他头顶像一顶黑色的王冠,她怕那顶王冠会越来越重直到把他的头压得低下去。


    她哭自己刚才连抱都不敢多抱妈妈一下——因为她怕自己一抱就忍不住变成猫钻进妈妈怀里,把脸埋进妈妈温暖的颈窝,用爪子勾着妈妈的裙子,再也不肯走。


    而那样的话妈妈头上的黑雾只会越来越浓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因为她每多待一秒,黑雾就多渗透一分。


    她哭那个该死的泰国法师,他凭什么坐在千里之外的暗室里用那些丑陋的小鬼碰她的家人。


    她哭那堆丑陋的小鬼,为什么不能长得好看一点,为什么非要烂脸烂骨头烂皮肤,为什么不能长得像毛茸茸的小幽灵,至少让她在战斗的时候不至于一边喵一边发抖。


    她哭自己这个奇怪的灵脉——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要赋予她看得到这些东西的能力,她不想看,她一点都不想看,她只想看到草莓蛋糕和蝴蝶和妈妈的蕾丝裙子。


    可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那个高大的、站在干瘦老人身后阴影里、嘴角向上弯曲的模糊人影。


    不是怕,是怒。


    她哭得打嗝,一个接一个的嗝从小小的胸腔里蹦出来,嗝一下整个身体就弹一下,鼻涕泡冒出来又破了,在鼻尖上炸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雾。


    冥砚尘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看着她哭。


    他的姿态和他的呼吸一样从容——


    后背贴着真皮座椅,左腿搭在右膝上,双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像是在看一场自己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


    他没有给她擦眼泪,不是不会,是不准备。


    他没有拍她的后背,不是想不到,是知道拍了也没用。


    他没有说“别哭了”、“没事的”、“有我在”或者是任何可以用来充当安慰剂的词语。


    这些话在他的字典里存在,但他把它们全部按在了字典的原页里没有翻开,因为他知道,这些空话是不管用的。


    他从车门储物格里抽了几张纸巾——不是抽一张,是抽了三四张,叠成一小摞——放在她够得到的位置。


    他放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把纸巾放在了安全座椅的扶手凹槽里,刚好在她右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不多,大概两指宽。


    新鲜的空气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路边刚浇过水的泥土味,吹散了一点车厢里眼泪的咸味和她刚才憋了一路的小小窒息感。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没有再说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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