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钟,然后,他低头小声对身后说了句——
“是一只猫,一只小白猫,好小好小的小白猫”。发布页Ltxsdz…℃〇M
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应该不是鬼。”
他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吓到眼前这只小小的猫,也怕惊动走廊里别的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他有些紧张,更有些奇怪。
毕竟,在这个几乎没有活物的宅子里,一只活生生的小奶猫是怎么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的?
而且它太小太小了,看起来还没有断奶。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她很重要。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那两只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是这七天以来他见过的最干净的颜色。
这时,小男孩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被子被掀开的声音,是衣服在地板上轻轻摩擦的声音,是一双小脚踩在地毯上的“噗噗”的声音。
片刻之后,另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冒了出来。
这双眼睛的位置比小男孩的眼睛稍微矮一点,大概矮了一个半头的高度。
浅褐色的虹膜,比哥哥的眼睛还要浅一个色号,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漂亮的琥珀色的光泽。
她的睫毛更长更翘,但被泪水泡得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像一把被雨淋过的扇子。
她上下眼睑都肿了,肿得像两颗小核桃,眼睑边缘微微发红。
那是妹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那个姓陈的男人在沈家客厅里提到过很多次的四岁小女孩。
妹妹低头看到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她的白色小奶猫,嘴巴张了张,然后转头对哥哥小声说:“哥哥——好小的猫猫——”
她又转头看向小猫,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指,从门缝里慢慢探出来,悬在小猫的鼻尖前面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不敢往前,也不敢收回去。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那只肉肉的小手指,然后往前探了探脖子,用湿漉漉的小鼻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小女孩的手指尖是热的,小猫的鼻尖是温凉的。
碰到的那一瞬间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灯被打开的亮,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一点微光时的亮。
她把门缝推得更开了一些,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这只还没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白猫抱了起来,捧在手心里,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片会碎的羽毛。
小家伙没有挣扎,软软地趴在她的手心里,她顺势在小女孩手心里打了个滚,翻成仰躺的姿势,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粉色肉垫全部朝上,肚皮朝上,仰头用那双蓝眼睛看着她。
哼哼,这可是她变成猫之后的超级秘密武器!没有人可以逃脱她猫猫大王的卖萌攻击!
然后她听到小女孩用气声跟哥哥说:“哥哥你看——它的肉垫是粉色的——”哥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七天以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微笑的弧度。
他轻轻关上了门,把门锁好,然后把妹妹和小猫一起带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里是他们用被子、枕头和椅子搭出来的小帐篷,帐篷顶上挂着星星灯,帐篷外面围了一圈玩具士兵,每个士兵手里都拿着一把塑料小剑,面朝外,像是在守卫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哥哥是最后进帐篷的。
他在进去之前检查了一遍玩具士兵的防线,把两个被毯子蹭倒的士兵重新扶正,然后钻进帐篷里,把入口用被子的一角盖好,只留了一条极窄的缝隙用来透气。
“我们要保护好猫猫。”他坐定之后对妹妹说,声音压得和帐篷外的空气一样低。
他低头看着趴在枕头正中央的那只白色小奶猫,眉头微微皱起来,不是生气的皱眉,是那种大人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它这么小,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来我们家,但是它待在外面会被那个坏鬼吃掉的。”
他说“坏鬼”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降低了音量,像是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说出口就会被门外走廊里的空气偷听到。
沈知意被妹妹轻轻放在帐篷最柔软的枕头中央,两个小孩一左一右趴在她面前。
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两只前爪蜷在胸前,尾巴在枕头上甩来甩去,用最经典的猫咪撒娇姿势打滚。
两个小孩同时发出了被可爱暴击的低低惊呼,妹妹甚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怕声音太大把这只小猫咪吓跑了。
她成功打入内部了。
沈知意在枕头堆里打了个滚,把肚皮晾够了,收获了足够多的“好可爱”“好小”“它的肉垫是粉色的”等惊叹之后,翻身坐了起来。
她蹲在枕头正中央,甩了甩尾巴,用一只前爪拍了拍旁边那块画画用的液晶板。
这是小朋友们最常见的玩具之一,巴A4纸大小,一支塑料笔或者手指画上去,按一下按钮就能清除。
液晶板旁边散落着几张已经画过的纸——画面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大一小两个小人手拉手,旁边是一团用黑色蜡笔用力涂出来的阴影,被重重地打了个叉。
陈家两兄妹,哥哥叫陈念安,七岁,妹妹叫陈念宁,四岁半。
陈念宁看到小猫用爪子拍液晶板,以为它想玩,赶紧把液晶板推过来,还贴心地帮她把笔从卡槽里拔出来放在板子边上。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只白色小奶猫伸出右前爪,用它粉粉嫩嫩的肉垫在液晶板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小猫头。
小猫头只有拳头那么大,画得歪歪扭扭的——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是脸,两个三角形是耳朵,三个点代表眼睛和鼻子,六根胡须左边三根右边三根但左边比右边长了整整一倍。
画完之后她把爪爪放下,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液晶板上的小猫头。
陈念宁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哥哥——它会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