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只石狮子的注视下，男人领着一人一猫进了房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知意从沈衍之头顶跳了下来，四只爪子落在客厅的大理石地砖上，一股凉意从她的肉垫直窜到脊背。


    她抖了抖毛，仰头环顾了一圈这栋纸扎豪宅的内部——


    前厅开阔，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在发光，可那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大半，落在她白色的皮毛上时已经变成了病恹恹的灰黄色。


    明明每一扇窗户都开着，明明外面阳光正烈，可客厅里像是永远停留在黄昏和夜晚交界的那一刻。


    空气也很重，不是潮湿的重，是一种无形的、压在胸口上的重。


    她明明只是一只还没有两个巴掌大的小奶猫，按理说再小的空间对她来说都绰绰有余，可在这栋房子里她总觉得天花板离她的头顶特别近，随时会压下来。


    很压抑。


    她用前爪扒拉了一下沈衍之的裤腿。沈衍之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眯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感觉到了裤腿上的拉扯，低头对上了小猫那双蓝眼睛。


    沈知意用爪爪指了指他口袋里的手机，他挑了下眉，把手机解锁后放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她伸出两只小前爪，在备忘录上开始敲字。


    肉垫敲在手机屏幕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打了一串错别字之后终于把意思表达清楚了——她去逛逛，到处看一看。


    沈衍之蹲下来，用手指撸了撸她的后脑勺，把她两只猫耳朵都撸得往后翻了，然后，他说去吧，别捣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翻了个白眼，尾巴啪地甩在他手腕上，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朝楼梯方向跑去。


    她知道这栋房子的问题不在能看见的地方。


    那些纸扎的外墙、纸糊的石狮子、锡箔纸做的琉璃瓦，都是表象，是果，不是因。


    真正的东西藏得更深，在墙壁后面，在地板下面，在那个黑色心脏跳动的位置。


    但在去找它之前，她想先去看看这家的两个孩子。


    据那个姓陈的男人说，两个孩子每天晚上都说有东西站在床尾，七天七夜，从无例外。


    这意味着两个孩子能看到那些东西。


    而在这个世道里，能看到鬼的人要么是灵力特别强，要么是心地特别干净——小孩子通常属于后者。


    很多小孩在学龄前都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是随着年龄增长灵脉逐渐闭合就慢慢消失了。


    但能在同一只厉鬼的威胁下连续七天七夜保持清醒并且还能准确描述出“它站在床尾”的孩子，绝对不是普通的心灵干净，更像是有灵视天赋。


    或者说，阴阳眼。


    她想先通过这两个孩子了解一些基本情况——那个厉鬼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它除了站在床尾之外还做过什么，有没有说过话，有没有碰过他们。这些信息对她的判断至关重要。


    而且，这种孩子不会排斥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猫，而一只自认为全天下第一可爱的小猫咪，是最适合敲开他们心门的。


    小孩子对小猫的抵抗力是负数，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自我介绍和信任建立流程，她只需要往他们面前一蹲，歪个头，喵一声，他们就会自动把心里所有的话都倒出来。


    这是她灵脉通了之后掌握的第二好用的能力——第一好用的是喵死鬼，第二好用的就是撒娇卖萌。


    她上了二楼，沿着走廊往前走。这栋房子很大，走廊两侧有好几个房间，大部分门都敞开着，里面要么是空置的客房，要么是堆满杂物的储物间。


    那个男人说这些天妹妹被吓得去了哥哥的房间住，所以她只要找到那个小男孩的房间就好了。


    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关着门，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门是实木的，胡桃木色，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牌子，用蜡笔写着“哥哥的房间，请敲门”。


    字迹稚嫩，但写得很用力，蜡笔的痕迹深深嵌进了纸板的纤维里。


    她竖起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里面有声音，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在说话，声音又细又抖，问哥哥楼下是不是有人来了，还是又是那个东西。


    然后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男孩回答，声音努力维持镇定，但尾音也在发抖，说好像是的，爸爸说请了很厉害的人来，不是那个东西，让她别怕，哥哥在。


    他的妹妹需要他在这一刻变成一个大人，他就用声音把自己撑大了一点点。


    沈知意的心软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抱着汪汪去找哥哥姐姐的那些夜晚，她也是这样跟汪汪说话的——别怕，哥哥姐姐在，哥哥姐姐很厉害，什么都能打跑。


    她用一只前爪轻轻拍了拍门，肉垫拍在门上，发出“噗”的声音，然后，她喵了一声。


    屋内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她又拍了两下，更加轻柔，然后用她能发出的最软最甜最嗲的声音喵了第二声。


    里面有人吗？这里有一只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小猫咪迷路啦～人家好害怕～需要小朋友的帮助～～


    房间里传来细小的说话声——


    “哥哥，外面是猫猫吗？”


    “好像是的？”


    “会不会是鬼变的猫猫？”


    “应该……不会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只够一只小猫钻进去的宽度。


    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深棕色的，眼白微微泛红，显然不久前刚哭过，瞳孔因为紧张而放大，睫毛还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


    那双眼警惕地看着门外，视线在走廊里快速扫了一遍——扫过水晶吊灯投射的暗影，扫过走廊地毯上被拉长的窗棂投影，扫过壁纸上那个被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人脸的印记——


    然后慢慢往下移，移到了门缝底部，看到了蹲在门口的一只白色小奶猫。


    沈知意蹲得端端正正，四只爪子并在一起，尾巴盘在爪子前面，耳朵微微往前翘，用她最无辜最可爱最没有攻击性的姿态仰头看着门缝里的那双眼睛，然后轻轻歪了一下头，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