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目光若有似无扫过身侧淡然静坐的林知夏,眼底悄无声息覆上一层资本家独有的深沉算计。发布页Ltxsdz…℃〇M
他心底暗自唏嘘,几乎要暗叹一句活见鬼。
张峻予是什么人物?
谁能料到,今天竟栽在林知夏手里。
仅仅一句疏离淡漠的“早前见过几面”,便轻易搅乱他所有沉稳,那藏不住的落寞失神,骗得过旁人,却瞒不过阅人无数的顾明轩。
可林知夏不一样,是送上门的绝佳桥梁。
顾明轩淡淡扫了眼一旁收敛了所有轻浮姿态的楚天泽,心中了然。
方才这人还言语轻佻,暗藏心思惦记林知夏,可单单看清林知夏同张峻予、陈越、程写意尽数相熟,背后牵扯的人脉盘根错节,便已然彻底熄了杂念。
顾明轩轻轻放下茶杯,脸上噙着温和欣赏的笑意,开口夸赞。
“林小姐如此年轻有为,实在难得。”
话音微微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借着闲谈顺势打探。
“我心里一直好奇,不知林小姐现下有没有交往的男朋友?
若是尚且单身,我身边有不少家世品行出众的青年才俊,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二。”
她只浅浅扯出一抹得体浅笑,垂眸抿了口清茶,安静缄默,半句没有回应。
一旁的程写意心底暗自一喜,暗道顾明轩这次刚好问到点子上。
那日,她清清楚楚听见沈听白亲昵唤林知夏“夏夏”,二人相处格外熟稔。
对呀,林知夏有男朋友。
她这是被急昏了头了。
她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视线有意无意飘向主位的张峻予。发布页Ltxsdz…℃〇M
“顾总可别拿这种私事打趣知夏了。”
她微微贴近林知夏,摆出老同学护短的模样。
“知夏这般出众,怎么会没有心意相投的人呢。”
“她脸皮薄,最怕旁人追问感情私事,您就别再调侃她了。”
说完,她刻意加重语气,字字句句都要送到张峻予耳中,存心让他认清现实。
“前些时日,我远远见过那位先生,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和知夏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身侧的陈越与蒋悦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陈越心底一片清明,之前蒋悦告诉过他,沈听白只是林知夏的哥哥。
此刻听见程写意这么说,他只静静听着,心里清楚这只是一场误会。
蒋悦轻轻朝陈越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两人都清楚沈听白的真实身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言,没有当场拆穿程写意的误会。
陈越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收敛好心底那点浅浅的欢喜,安安静静坐着,不多发一言。
蒋悦也随之敛了神色,低头沉默旁听。
而坐在一旁的林知夏,知道程写意误会了,但并未开口解释。
她唇瓣微抿,指尖轻轻贴着杯壁,始终一言不发。
没有解释,没有澄清,安静沉默的模样,落在所有人眼中,便是无声的默认。
主位上张峻予指尖死死掐住酒杯,指节泛白,冰凉玻璃硌得掌心生疼,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沉矜贵,半点波澜不露,没人能看穿他胸腔里翻涌的溃堤酸涩。
余光先落在身侧的程写意身上。
视线再偏几分,落在另一边安静端坐的陈越身上。
程写意有老同学的名分,能大大方方开口维护她。
陈越更是和她相识十余年的挚友。
可他呢?
他又能以什么身份上前?
他又凭什么上前护她?
同窗?算不上,众人只当他们仅有几面之缘。
挚友?谈不上,他们连正式的说一句话都没有。
爱慕者?更是荒唐,这份心意,从来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连上前替她解围的身份,都没有。
他认识林知夏身边的人,可是他们却不认识。
多么可笑,却又现实啊。
程写意那句沈听白与她格外般配的话,一遍遍盘旋在耳边,刺得心脏阵阵抽痛。
般配?
这两个字只让他满心荒谬与不甘。
云城之内,论样貌家世、权势身家,何曾有人能与他比肩?
他到底哪里差了?
林知夏,你到底有没有眼光?
他指尖慵懒沉稳地把玩着冰凉的酒杯,周身从容淡然,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眼神无意扫向不远处的林知夏。
他没有说话。
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
女孩眉眼温顺,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温婉笑意,安静柔软,看着恬淡又幸福。
只这一幕,便刺得他心脏骤然紧缩。
可他不能问,不能说,不能表露分毫。
他没有身份。
没有资格。
就这么幸福吗?
顾明轩轻笑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林知夏。
听完程写意那番话,他顺势侧头,望向身侧主位的男人。
只见张峻予指尖反复摩挲、把玩着杯中酒,整张脸冷素平静,半点不露声色。
可那双沉黑眼底压着的翻涌情绪,根本藏不住。
顾明轩指尖微顿,端着茶杯的动作轻轻一滞。
旁人只看见张峻予依旧矜贵冷傲、稳如泰山,可顾明轩阅人无数,太清楚这种伪装。
顾明轩心中暗叹。
真是藏得够深。
这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有想到,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恐怕张峻予早在很久以前,就彻底栽在了林知夏手里。
他迅速敛去眼底讶异,重新挂起温润无害的笑意,顿了顿,扬声开口打圆场。
“原来林小姐早已心有所属。”
话音稍顿,他故作恍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歉意。
“倒是我方才冒昧,唐突了。”
又轻轻扬唇,慢悠悠补上一句。
“想来如此出众的姑娘,本就该有人好好珍视。”
全场话音落,气氛一时微妙凝滞。
程写意听见顾明轩附和,脸上笑意更浓,下意识瞥了眼主位的张峻予,刻意加重语调。
“知夏这般优秀,怎么会没有相配的人。”
林知夏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贴杯壁,不否认也不辩解,淡淡一笑带过所有问询,一副默认的姿态。
张峻予捏着酒杯的指节又收紧几分,冰凉酒液晃出细碎涟漪,面上依旧维持着冷矜淡漠,眼底翻涌的阴郁却藏不住半分。
一旁楚天泽见状,彻底熄了心中杂念,安分坐直身子,不敢再将心思放在林知夏身上。
陈越只是安静坐在林知夏身侧,脊背挺直,一言不发,垂眸望着杯中清水,半点没有开口澄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