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驶入芭莎驻地酒店车库,停稳熄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肖呈安静开门等候,不敢多言半句。
张峻予面无表情下车,独自搭乘电梯去往顶层套房。
厚重房门合上的瞬间,世间所有喧嚣彻底被隔绝在外。
偌大奢华的套房空荡冷清,只剩下他一人。
他随手脱下西装扔在一旁,步履沉缓走到吧台前。
拿起酒瓶,随意往杯中倒满威士忌,冰块碰撞轻响,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端着酒杯走到巨大落地窗前,静静俯瞰整座云城的璀璨夜景。
他靠着落地窗站了许久,晚风透过玻璃凉意渗骨,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躁意。
他缓缓转身,坐进窗边的真皮座椅里。
指尖烦躁扯开衬衫领口,松散的衣料下,冷白的锁骨若隐若现。
一杯烈酒入喉,辛辣灼烧喉咙,醉意慢慢缠上四肢。
尘封的少年记忆,轰然翻涌上来。
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模样。
那是放学的傍晚,校门口人流熙攘。
彼时他正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并肩走在一起,说笑闲谈,步履散漫。
中途他无意识侧头往街边一瞥,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一道视线。
林知夏明显一僵,像是没料到会被当场抓包,飞快悄悄撇过眼,装作和身旁好友说笑,再也不敢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初见那一刻,他心里仅仅只是生出几分淡淡的好奇,并未多想。
往后几日课间,他总能隔着走廊栏杆望见那个纤细身影。发布页LtXsfB点¢○㎡
看着她低头走路,看着她抱着书本快步走入隔壁教室,他这才确定,她是一班的学生。
真正知晓她名字的那天,他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演算习题。
邻座的江辰宇忽然开口,好奇看向蒋悦与向婉晴,出声发问。
“你们手上这本,不会是林知夏的书吧?”
短短一句话,清清楚楚落进张峻予耳中。
他笔尖猛地一顿,心底瞬间记下了这个名字——林知夏。
他早瞧出来,那两个女生素来和隔壁班的她形影不离,这下终于确认了她的名字。
后来机缘巧合,他还拿到过林知夏的数学试卷。
直到现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试卷上字迹娟秀工整,每一道步骤都写得条理分明,卷面干净得找不到一点涂改痕迹。
林知夏。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上。
原来这个总悄悄躲开他的女孩子,这般优秀。
自那之后,心底便慢慢滋生出源源不断的爱意。
走路会下意识扫视人群,课间会不自觉望向隔壁教室的方向。
往后在走廊、楼梯间频频偶遇,两人时常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每一回,她都慌乱不堪,下意识飞快偏过头,匆匆躲开,不肯再多停留半秒。
起初他只当是少女羞怯,暗自觉得可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刻意躲着他,想方设法避开和他碰面。
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绕道走,走廊狭路相逢也垂着头快步擦肩,半分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
那时的他,还在暗自宽慰自己。
快升入高三了,她只是想把全部重心放在高考上,一心埋头好好学习,不愿被旁的琐事分心。
他体谅她,便收敛了所有暗藏的心思,安安静静不打扰,默默等着高考结束。
他天真以为,等大考落幕,她便不用再刻意回避自己。
终于熬到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
全校人声鼎沸,学生尽数四散离校。
唯独他没有走。
他独自站在一班教室外的围墙栏杆边,静静等候。
他从艳阳高悬,等到夕阳西沉,等到整栋教学楼空荡荡,再无半点喧闹。
他等了很久,很久。
围栏边来来往往的学生走了一波又一波,可那间一班的教室门,始终没有推开。
那个他惦念许久的身影,半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又一杯烈酒仰头饮尽,喉间灼烧的痛感,远不及心底翻涌的自嘲酸涩。
思绪猛地被拉回空旷冰冷的套房,酒意涌上头,四肢发沉。
他抬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带着酒后细微的颤抖,按亮屏幕。
通讯录置顶那一栏,存着林知夏的号码。
旧事又浮上心头。毕业前夕学校统一发放纪念册,人手一本,每个人都会在自己册子上写下姓名与联系方式。
那天回到家中,他揣着满心藏不住的欢喜,一字一句把那串数字记下,存进手机,特意设成置顶联系人。
这么多年过去,号码一直安安稳稳停在列表最上方。
他却一次都没有鼓起勇气拨通过去。
今夜酒意上头,积压多年的执念与酸涩彻底冲破防线。
他指尖颤抖,鬼使神差地点开拨号键,指尖重重按下。
电话嘟声响起,缓慢又悠长,在死寂的套房里格外刺耳。
同一时间,楼下芭莎酒店的客房内。
刚洗漱完毕的林知夏正靠在床头发呆。
放在枕边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陌生来电。
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知夏微怔,没有多想,随手划开接听键,声音轻软清淡,带着一点刚放空思绪的慵懒。
“喂?”
电话接通的一瞬。
两端皆是死寂。
顶层套房里,张峻予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浑身僵在原地。
听筒里轻轻浅浅的一声应答,温柔干净,时隔数年,依旧清晰得让他心口骤然抽痛。
楼下房间里,林知夏静静举着手机。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半点声音,安静得诡异。
她微微蹙眉,又轻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哪位?”
依旧无人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的沉默透过电波层层传来。
林知夏耐心等了几秒,依旧得不到应答,以为是骚扰电话,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轻轻抿了抿唇。
“不说话的话,我先挂了。”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听筒里骤然传来忙音的嘟嘟声。
短短几秒的通话,短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可那一声轻柔的“喂”,却完完整整、清清楚楚落进了张峻予的耳里。
是她。
真的是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