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只觉得后颈发凉，那层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得衬衫领口黏腻沉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脸上还强撑着那点客套的笑，可嘴角牵动得比哭还难看，声音发虚，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陈总说笑了……不过是外头添油加醋的传闻，做不得数的……”


    陈越好似全然未闻。


    他连余光都没分给赵瑞，只慢条斯理地探手入西装内袋，修长指节捻出一张烫金名片，稳稳递到赵嘉成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得像在递请柬，而不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赵总还是让公子收下吧。”陈越嗓音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名片上这位律师，专攻民事纠纷、情感赔偿一类案子，处理这类烂摊子，经验十足。″


    赵嘉成指尖猛地一僵，下意识想缩手推拒，可对上陈越那双含笑却无温的眼眸，手臂竟像被无形的力量钉住，半分都动弹不得。


    他根本不敢接。


    陈越并不收回手，名片悬在半空，神色依旧温和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可落在在场众人耳中，却字字诛心。


    “传闻真假，暂且不提。”他语调平缓，似在闲聊，“只是赵公子年轻帅气，性子外向，本就格外招女孩子喜欢。”


    这话听着像夸，周围的人却都低下了头，掩住眼底的讥讽。


    ——这哪是夸？这是指着鼻子骂人轻浮浪荡。


    “旁人或许安分，但赵公子素来随性，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陈越指尖点了点名片，叹了口气，“年轻人嘛，心性不定，这种风月事，最容易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岔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却足够这桌人听清：“提前备个律师，总归稳妥。免得下次再出事，还得劳烦赵总亲自出面——擦屁股、替他兜底。”


    “擦屁股”三个字落下，像一记耳光，抽得赵家父子脸颊火辣辣地疼。


    赵瑞脸色惨白，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陈越字字都是事实，半分夸大也无。他更不敢得罪陈越，只能僵硬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擦屁股”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家父子脸上。


    这哪里是闲聊？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陈越从头到尾，没骂一句脏话，没贬低半分人格，只是“好心”地提醒对方私生活混乱、必然还会惹祸、需要提前请律师。


    可这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赵家最痛的伤疤上，将那桩压下去的丑闻，用最体面的方式，重新撕开给所有人看。


    在座的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谁心里没本账？赵嘉成早年哄骗女学生、致使对方未婚先孕，事后避而不见，只想拿钱封口，最终闹得女方家人上门泼油漆、满城风雨的事，圈内无人不晓。只是碍于情面，平日里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拿到台面上说。


    可今日，陈越却用这般“温良恭俭让”的方式，亲手撕开了这块遮羞布，半分情面不留。这比指着鼻子骂更难堪，因为这是在“为你好”的名义下，进行的公开处刑。


    不远处卡座里，几位豪门夫人和世家千金凑在一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飘进赵家父子耳中：


    “瞧着人模狗样，内里烂透了……”


    “仗着家底欺男霸女，半点担当而无。”


    “当初那事儿，听说女方差点寻了短见，他倒好，躲在国外逍遥快活。”


    “本性难移，还好意思肖想林家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般品行，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细碎的议论如针，密密麻麻扎在赵嘉成背上。他垂着头，脖颈烧得滚烫，耳边嗡嗡作响，只恨不得当场掘个地洞钻进去。


    而赵瑞，这位在商场上也算一号人物的老总，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有半句反驳，因为陈越说的，字字都是事实，半分夸大也无。


    他更不敢得罪陈越，陈氏势大，真要撕破脸，赵家担待不起。


    沈听白刚收回视线，就见陈越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心里啧了一声：来得够快。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逮着机会，当着他这个亲哥的面，把潜在的情敌，一巴掌拍死在沙滩上。


    他哪里听不出来？


    他就是故意的。


    陈越方才那一番温温柔柔的闲谈，句句都是在隐晦点他。


    他本来就清楚赵嘉成是什么德行，方才都准备开口回绝了，没料到陈越快一步替他把话说透。


    四目相对。


    陈越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温润眼底一片澄澈，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刻意。


    沈听白心头微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低声轻喃。


    “刚分开片刻，倒是来得及时。”


    沈听白淡淡勾了下嘴角，转头看向面色难堪的赵家父子，声线平稳温和，暗藏锋芒。


    “我妹妹年纪还小，我舍不得，打算留在身边多养几年。”


    沈听白话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直直锁在赵嘉成身上。


    语气轻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敲在人心上。


    “只是赵公子年纪轻轻，在外行事还是收敛几分。”


    “万一招惹到不该碰的人，到时候局面难收拾，得不偿失，你说对吧？”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旁人如何荒唐他懒得过问，可一旦将主意打到林知夏身上，便是触了他的逆鳞，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他想解释，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按住想要起身逃离的儿子，自己则像个雕塑般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生怕引来更多的注视。


    沈听白缓缓收回落在赵家父子身上的冷厉视线，侧眸看向身侧的陈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心底透亮。


    陈越这哪里是简单的帮场，分明是当着他这个亲哥哥的面，直接把情敌的所有后路一掌拍死。


    对待情敌，出手可真够狠的。


    沈听白抬手举杯，指尖轻扣杯壁，主动朝陈越凑近半分。


    清脆的碰杯声轻轻响起。


    他仰头，浅浅抿了一口香槟，喉间清冽微凉，心底却愈发认可——


    而对面的陈越，清晰捕捉到了沈听白眼底的赞许笑意。


    可心底早已暗自雀跃：


    这波，干得真漂亮。


    满场细碎的议论声缓缓归于平静。


    而此刻的赵家父子，两人僵硬坐在原位，脊背绷得僵直，头颅垂得极低，肩膀微微蜷缩着，活像两只被掐住软肋的鹌鹑。


    一动不敢动。


    全程噤若寒蝉，半分声响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