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垂着眼,指尖轻轻蹭过碟子边缘,心里那点被冒犯的不悦,在听完那些窃窃私语的真相后,彻底散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原来是这样。
——哄骗女学生。
——逼得人家差点寻短见。
——拿钱封口,躲到国外。
她垂着眼,长睫轻轻颤了颤,心底那点被冒犯的不悦,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晰的小得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哥哥方才眼神冷得像冰,怪不得陈越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这人……活该啊。
她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对面那对父子一眼。赵嘉成还像只鹌鹑似的缩在那儿,头都不敢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林知夏唇角极细微地往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只觉得心里那口闷气,被陈越那几句话疏通得干干净净。
怼得好。
简直大快人心。
她侧过眸,看向身侧的陈越,眼底明明白白递去无声谢意:谢谢你,今天多亏你,陈大总裁。
陈越稳稳接住她的目光,周身那股慑人的冷意尽数化开。他眼尾微微一挑,藏着浅浅宠溺,只用眼神回她: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片刻,无需半句言语。
林知夏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往上冒了冒,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安安静静地靠回哥哥肩头,只觉得这宴会厅里的空气,都比刚才清新了不少。
沈听白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香槟杯壁。
冰凉的触感压着心底翻涌的思绪,他目光沉沉,落在陈越身上。发布页LtXsfB点¢○㎡
说实话,他以前不是不忌惮陈越。这男人太厉害,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自家妹妹那样干净简单,怕是拿捏不住。
可今天这场闹剧,让他彻底改观。陈越对赵嘉成那几下,看似杀人诛心,实则是在替知夏扫清障碍。这份维护,做不了假。
更何况,这人守了知夏十几年,安分守礼,半分越界之事都没有。
如今陈氏势大,他无需讨好林家。
那他图的什么,沈听白心知肚明。
他再次抬眼,认真看向陈越望着知夏的眼神。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实打实的炽热,干净又真诚。爱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沈听白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香槟杯壁,抬眼看向陈越。
“陈总若是哪天有空,不妨来家里坐坐。”
陈越眼底微光轻闪,脊背微微挺直,郑重颔首。
“承蒙沈总好意,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短短一句回应,得体又通透。
沈听白看着他沉稳妥帖的模样,心底暗自轻笑一声。
倒是挺上道,一点就通。
陈越心里澄澈透亮,哪里会听不懂这话里藏着的分量。
这是沈听白不动声色递出的通行证!
沈听白这哪里是简单道谢?
这是在主动给他铺路!
沈听白抬眸,深深看向身前的陈越。
眼底所有的戒备、顾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真切的欣赏与笃定。
在知夏身边所有的追求者里,他看过太多人趋炎附势、一时心动。
唯独陈越,十几年始终如一,安分守礼、沉稳靠谱。
若是真要选一个人陪在妹妹余生里,做他沈听白的妹夫,陈越,是所有人里最合他心意、最让他放心的人选。
沈听白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出很轻的声响。他侧过头,看向陈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陈总,今日这事儿,倒是费心了。往后若是有空,不妨来家里坐坐,让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好当面说声谢。”
话落进耳朵里。
靠在他肩头的林知夏只浅浅弯了弯眼,心里干干净净、澄澈透亮,半点别的念头都没有。
她理所当然以为,哥哥只是客气。
是单纯感激刚才陈越挺身而出,替她怼走了赵嘉成,帮她出了这口恶气。
毕竟今天陈越护她周全、句句诛心,帮她洗刷难堪、堵住悠悠众口,于情于理,哥哥都该好好道谢。
所以她只软软靠着沈听白,眼底满是赞同,心里还悄悄附和:对呀,是该好好谢谢陈越。
懵懂纯粹,一无所知。
可陈越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脊背骤然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别人听是客套道谢。
他听懂的,是敲定终身的认可。
是亲口默认了他未来妹夫的身份!
那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口直冲耳尖,他强压下喉结的滚动,没敢让眼底翻涌的情绪泄出半分。他坐直了些,原本漫不经心搭在膝上的手,稳稳地端起了酒杯。
“沈总太客气了。”陈越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平稳,却掩不住那抹从骨子里透出的郑重,“一点小事,顺手而已。”
他举杯,与沈听白的杯子遥遥一碰。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这陡然安静的卡座里,清晰得像是某种契约落印的声响。
“若是沈总不嫌打扰,”陈越抬眼,目光坦诚地迎上沈听白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盛着毫不掩饰的珍重,“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这男人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何曾有过这般青涩又郑重的时刻?
沈听白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抹,眼底最后一丝审视终是化作了笑意。他果然没看错人。
“不嫌打扰。”沈听白放下酒杯,语气里有种兄长独有的松弛。
这话轻飘飘落下,像颗石子投入静水。
旁边那几位原本还在装模作样品酒的老总,这下是真听明白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惊色。
合着陈越根本不是跟赵嘉成那种小喽啰置气。
赵家这点分量,在陈越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伸手碾死都嫌脏了鞋底,何须他这尊大佛亲自下场?这哪里是整治,分明是做戏。做给谁看?做给沈听白看。
怪不得陈总对沈总这般客气。
赵瑞捏着杯脚的手指,猛地泛了白。
陈越这种人物,何须跟他们赵家置气?
他先前想不通,只当是陈越心狠手辣。如今看着沈听白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再看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嘉成,赵瑞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