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黑色劳斯莱斯里，冷气开得足，把外头的燥热全挡在了窗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张峻予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他没说话，只是隔着那层单向玻璃，盯着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林知夏。


    小丫头变了。


    以前见她，总觉得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怯生生的，看着就想让人护着。可现在呢？


    那股子青涩和软糯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浸透在骨子里的干练。


    肖呈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借着后视镜偷瞄后座的张峻予。


    今晚应酬饭局刚结束，众人还在寒暄客套，老板只淡淡丢下一句，让他开车来梧序路。


    一路上，张峻予一个字都没说。


    车子稳稳停在知序工作室楼下，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


    后座的张峻予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后背轻靠着真皮座椅，全程沉默不语，没有吩咐，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双深邃眼眸隔着单向车窗，牢牢锁定工作室的玻璃大门。


    就在这时，林知夏出来了。她低着头，手机贴在耳边，正说着什么，眉心微蹙，神色很专注。


    她根本没注意到路边停着这么一辆扎眼的豪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步子又稳又快，就这么径直从车头前擦肩而过。


    车里的张峻予视线跟着她转，直到她的身影快要走过车尾，他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眼底深不见底。


    “顾明轩那边，下周几。”张峻予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下周二上午。发布页Ltxsdz…℃〇M”肖呈回得很快。


    张峻予没应声，指节在扶手上皮革上慢悠悠地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却像是定了个调子。


    肖呈从后视镜里飞快瞟了一眼——老板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那双眼底沉得厉害。他没多问，只静静等着。


    几秒后，张峻予眼睫微抬，看着林知夏那辆不起眼的代步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线。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吩咐：


    “回星河湾。”


    “是。”肖呈应声，方向盘一打，劳斯莱斯稳稳调头。


    ……


    ……


    下周二上午，中盛集团总部顶层会议中心。


    今日这里聚集了整个行业大半顶尖力量，人声低缓，气场肃穆。


    老牌AI科技大厂、资深设计集团、深耕城市智能项目多年的行业大佬，挤了满满一整个会场。


    一众业界前辈、行业大佬端坐在场，气场沉稳，个个都是常年垄断大项目的老牌团队。


    相比之下，知序工作室实在太新、太小、太年轻了。


    林知夏跟着顾明轩走进大厅的那一刻，人直接懵在了原地。


    她之前只和顾明轩私下对接项目，对方出价极高、合作条件格外优厚，只和她谈方案、谈进度。


    她埋头熬了一个月，改了无数版AI定制设计，满心只想着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机会。


    可直到踏进这栋大楼，看见满场争抢合作的行业大佬，看见会场正中高悬的中盛集团标识。


    林知夏脑子瞬间一空。


    林知夏跟在顾明轩身后走进大厅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慌乱。她只是没料到，这单生意的背后，竟然是中盛。


    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漫上来。


    这段时间，她拼了命避开和他有关的一切，拼命工作、拼命自愈，一遍遍劝自己放下执念、回归平静。


    她好不容易把那个人压在心底，快要彻底淡出自己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快要彻底释怀，和他再也不会产生交集，没想到一纸合作对接，又将她推到了他的地盘。


    老天好像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顾明轩领着她往里走，拐到了一侧相对安静的沙发区。


    他率先坐下，长腿随意交叠，手臂搭着沙发扶手，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滴水不漏的笑，看不出半分急切。


    林知夏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唐糖抱着电脑包，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比她还要紧张几分，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顾明轩侧过脸，看了林知夏一眼，伸手从旁边拿了瓶水，旋开盖子，自然而然地递过去。


    他的动作很松弛，语气也轻，听不出什么波澜：“林小姐，坐。别绷那么紧，就当是来做个技术汇报。”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微深，像是自嘲，又像是陈述事实：“我今天坐这儿，其实也没什么底气。这屋里随便哪一位，资历都比我老，根基都比我厚。你不用有压力，我既然敢把你带来，就没指望非得今天一锤定音。”


    林知夏接过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稳了稳心神。


    “顾总言重了。”林知夏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韧劲，“既然您选择了我，那我就一定会尽力把方案讲清楚。”


    顾明轩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随意地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主桌那边几个面色倨傲的老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随即又被那副得体的笑意掩盖。


    他转头对唐糖点了点头：“小姑娘也坐，别站着。”


    唐糖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坐下，心里却对这位传闻中不好相处的顾总生出几分好感——他看起来，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咄咄逼人。


    不多时，大厅门口的风忽然就静了。


    先是皮鞋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凌厉得像把刀，肩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没打领带，只松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偏偏那张脸生得矜贵禁欲，眉眼间凝着霜，扫过来时，连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度。肖呈垂手跟在他身后半步。


    再往后，是负责本次项目审核的林昼，以及几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集团高层。


    而原本端坐在各处的合作方代表们，纷纷起身。


    原本还坐着的人群，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张总。”


    “张总。”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在大厅里响起，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挺拔冷冽的身影。


    张峻予脚步未停，神色也未起半分波澜，只极淡地颔首，算是回应。那一行人便在他强大的气场笼罩下，径直往主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