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强装镇定,甚至还对顾明轩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仿佛真的只是被临时点了名有些意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
她强撑着镇定,甚至试图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可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瞬间绷紧的指尖,早就出卖了她——这小丫头,是真没想到会被卷进来。
主位上的张峻予将她这副“懵了”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那片沉郁的墨色似乎动了动,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小丫头眼里全是“怎么又扯上我了”。
顾明轩心里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果然是个没经过大风浪的小丫头,心思全摆在脸上。她那眼神太直白了,简直就是在控诉:你们大佬过招,怎么还捎带上我这个小喽啰了?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点被抓包的窘迫和想掉头就走的冲动。她垂下眼,视线落在面前——左手边是一杯澄澈的橙汁,右手边是那杯斟得七分满、色泽暗红的红酒。
喝果汁,还是喝酒?
她垂下眼,视线在橙汁和红酒之间飞快扫过。
指尖悬在半空,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心里那点泛酸的涩意被她狠狠压了回去,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别人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不能再躲了。
她抿了抿唇,指尖一偏,坚定地握住了冰冷的红酒杯脚,越过那杯橙汁,稳稳地将杯子端了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再犹豫,她借着起身的动作顺势站起,腰背挺得笔直,垂着的眼睫却掩不住那一瞬的心虚。直到站定,她才敢抬起眼,迎上那道早已等候多时的目光。
张峻予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坐在主位,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松弛,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见她站起,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深邃的眸子沉沉锁着她,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林知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张总,这次项目能顺利中标,知序上下都十分感激您的信任,这杯……我敬您。”
张峻予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此刻见她主动起身,那点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但他没说话,也没起身。
只就着坐姿,手臂随意地向前一探,修长指尖拢住杯脚。杯沿轻碰上她的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垂着眼,喉结微动,仰头饮了一口。
林知夏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她借着放酒杯的动作,极轻地舒了口气,腰背却依旧挺直,不动声色地重新坐下。
张峻予垂着眼,转了转酒杯,没看她,也没说话。
顾明轩笑了笑,侧身对着张峻予,语气透着几分轻松:“至于后续的事,我会让林小姐这边直接对接中盛,这段时间,怕是要多麻烦林小姐了。”
林知夏一听,立马接话,声音稳当,带着职业化的谦逊:“顾总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她说着,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将心底那点因他近在咫尺而泛起的异样,死死压了回去。
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彻头彻尾的公事公办:“至于后续的工作,我会跟进中盛方面的对接,保证项目严格按照流程和节点落地,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辜负张总和您的信任。”
顾明轩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侧头看了张峻予一眼,似笑非笑地接话:“林小姐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一直没吭声的张峻予,终于有了动静。
他掀起眼皮,喉结微动,随即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嗯。按流程走就行。”
说完,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却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异样。
顾明轩笑了笑,随口接了句别的,聊起了项目后期可能会涉及的几个落地细节,语气是惯常的商务寒暄,没什么特别。
张峻予听着,没怎么插话,只偶尔颔首。聊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那片沉郁的墨色里掠过一丝极淡、极深的意味:
“林小姐,心中有数就行。”
她只能轻轻颔首,声音规矩轻柔,挑不出分毫错处。
“我会的,张总。”
张峻予定定看了她两秒。
看着她温顺低头、乖巧应答,看着她表面全然听话,眼底却藏着浅浅的抵触与疏离。
他眸底的暗色又沉了些许。
没再说话,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酒杯。
指尖缓慢摩挲杯壁,动作慵懒矜贵,仿佛方才那一句意味深长的叮嘱,只是随口一提。
可包厢里的气氛,却比方才更沉、更静。
可顾明轩却听得分明。
顾明轩垂眼,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恰好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凝滞。他语气轻松,顺着话头接得滴水不漏:
“林小姐做事,我和张总一样,心里都是有数的。年轻人能干,也踏实,往后这项目落地,我们也就跟着省心了。”
张峻予没接这话,只指节在杯沿极轻地叩了一下。
林知夏垂着眼,只当顾明轩是在替自己解围、肯定自己的工作,心里那点紧绷感又松了些,低声应道:“谢谢顾总,我会继续努力。
饭局便在这看似寻常的寒暄中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尾声。
顾明轩看了眼时间,笑着起身,语气随意却透着周到:“不早了,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张总同行了。张总今天喝了些酒,回头还得麻烦林小姐顺道送送,帮忙照看一二,也让我放心些。”
林知夏心头一跳,那点想跑的念头刚冒头,就被这合情合理的托付按了回去。
送甲方本是分内,何况喝了酒。
张峻予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将那点意味尽收眼底,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只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