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中盛秘书过来通知，知序工作室成功中标项目，后续对接会直接联系顾明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唐糖满心欢喜，当即低声向林知夏道喜。


    可林知夏此刻心情格外复杂。她拼尽全力打磨方案拿下项目，本该满心雀跃，却免不了要和张峻予再度产生牵扯，先前她费尽心思刻意疏远的努力尽数落空，一时之间，她根本说不清心中是该喜还是该愁。


    而一旁的顾明轩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淡笑，眼底藏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偌大一个重磅项目，张峻予说给就给，他这一步棋，果然没有赌错。


    ……


    ……


    当天傍晚，云顶饭店顶层私密包厢。


    暖黄壁灯漫开一层压抑的柔光，满桌精致热菜氤氲着热气，空气里却处处紧绷。


    包厢门被推开时，张峻予已经在主位上了。


    他没动，只指尖搭着高脚杯的细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暗红的酒液挂壁，又慢悠悠淌下，像凝固的时间。


    顾明轩率先迈步走入，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张峻予肯把这项目给知序，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那点隐秘的心思，如今已成了明牌。


    他没有就近坐在张峻予身侧，特意隔出一个空位，才拉开椅子落座。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用意再隐晦不过。


    林知夏跟在他身后，一袭白西装，清冷得像误入凡尘的月光。她目不斜视，视线掠过圆桌，在张峻予身侧那空位上连半秒的停顿都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手腕几不可察地内收，径直走到顾明轩另一侧，拉开椅子，径直坐下。


    顾明轩坐姿不变，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应酬笑意。


    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极轻地捻了捻，动作微不可察。


    他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安分落座的林知夏:


    ——这林小姐，看着温顺乖巧，骨子里执拗得很，半点不受人摆布，着实不好掌控。


    主位上的张峻予依旧慢悠悠晃着手里的酒杯，动作不急不缓，表面看着依旧从容矜贵，挑不出半点异样。


    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缓缓抬了起来。


    目光先是淡淡扫过自己身侧空荡荡的席位，下一瞬，视线沉沉一转，精准落向不远处紧紧挨着顾明轩落座的小丫头身上。


    顾明轩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平缓和顺：“张总，知序能稳稳拿下这个项目，属实要感谢张总抬爱。”


    他话音顿了半拍，抬手端起面前盛满红酒的玻璃杯，微微抬杯示意。


    “这杯，我敬您。”


    张峻予原本漫不经心转着酒杯，闻声才轻轻掀起眼皮，漆黑目光直直落向顾明轩，语调淡得听不出情绪：“说起来，倒是顾总——很会选人。”


    二人视线无声相撞……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不过人都送到面前了。


    他也就不打算拆穿了。


    张峻予指尖握住冰凉杯身，缓缓抬手，两只水晶酒杯实实在在碰在一起。


    叮——


    一声清亮脆响，在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脆响散尽，张峻予没将杯沿沾唇，只就着举杯的姿势，朝顾明轩虚虚一扬，随即落回桌面。


    包厢瞬间静了下来。


    林知夏全程垂着眼，半点不参与两人的台面寒暄。


    她中午忙着攻坚方案，一口饭都没吃，空腹熬了整整一下午。


    林知夏垂着眼，银筷探出，又夹起一颗虾仁。送进口中，细密咀嚼，腮帮子轻轻鼓起，再缓缓平复。


    这包厢，那两位大佬的寒暄，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她只想把自己埋进这碗碟之间，用咀嚼的节奏，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因某人存在而泛起的细微波澜。


    张峻予没动酒杯。


    他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的进食模样，眸色沉了沉。


    公筷探出，从那盘虾仁里又夹了一颗。悬在半空，顿了顿，视线却斜斜落在她鼓动的腮上。那眼神深了些。


    随即，才慢悠悠落回自己碟中。


    林知夏浑然不觉。咽下虾仁，又去夹那碟切得整齐的鸡胸肉。嚼得认真，连呼吸都匀称。她其实有点紧张，指尖微微发凉，所以才握筷握得更紧。


    张峻予终于将悬着的虾仁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视线却锁着她执筷的手——那手指纤细，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张峻予看着她那副“视而不见”的模样，下颌线绷紧了些。


    公筷再动，这次伸向那盘清蒸石斑鱼，筷子精准地剔下脸颊边最肥美的一块蒜瓣肉，带汁带油，又搁进了那只碗里。


    林知夏依旧没抬头。


    张峻予又伸筷，这次夹了块蟹粉狮子头，连着浓稠的酱汁。


    林知夏垂着眼，银筷探向那碟凉拌黑木耳。


    张峻予盯着她那副模样，公筷在半空顿了顿，随即“嗒”一声，轻而脆地落回桌面。他没再夹菜，只将手收回，搭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指节微微屈起。


    张峻予面前那只白瓷碗，已堆得冒了尖。


    顾明轩端着酒杯，指腹在杯脚上缓缓转了一圈。他抬眼，余光瞥见张峻予下颌线绷得死紧，那眼神虽没直直瞪着谁，却沉得能压得人气闷。


    他也是见过风浪的。


    商场上刀光剑影，谈判桌前你来我往，什么阵仗没遇过？可今儿这局面，倒是头一遭。


    顾明轩视线微转，落在身旁那抹安静的身影上。她垂着眼，银筷夹着几根黑木耳。


    顾明轩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林小姐……心也真是大，或者说，胆子也真是肥。


    按理说，林知夏不该不动心。


    张峻予年纪轻轻便手握半城经济命脉，那张脸更是刀削斧凿般英挺，往哪儿一站不是焦点？云城多少名媛淑女为他趋之若鹜。


    可转念一想，林知夏若真是个趋炎附势之人，怕是也入不了张峻予的眼。


    思及此，顾明轩唇角那抹了然的淡笑加深了几分。他状似随意地放下酒杯:


    “林小姐，光埋头吃可不行啊。项目刚定，张总又是甲方，你这主要负责人，怎么也得起身敬张总一杯，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吧？”


    林知夏正夹着木耳往嘴里送，闻言，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她抬起眼，一脸无辜地看着顾明轩，那眼神像是在说：啊？怎么还有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