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被此刻车厢内令人窒息的现实硬生生压了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不敢再耽搁,生怕母亲再多说一句,或是旁边这尊“大佛”再多一个眼神,她就会彻底破功。
于是,那俏皮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她便急急地补了一句,语速快得像是在逃跑:“那我就先挂啦,妈妈,一会儿见!”
不等电话那头再有回应,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慌乱又决绝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林知夏终于敢抬起一点眼皮,却依旧不敢看张峻予,只觉得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刚才那番对着电话娇声俏语的样子,与此刻在这车内如坐针毡的窘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前排的肖呈到底没忍住。
“噗——哈哈哈!”
一声极短促的笑气从他紧抿的唇缝里漏了出来。这一声笑刚出口,他便猛地意识到失态,几乎是瞬间就死死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一并屏住,宽厚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狠狠抖了一下。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这理由也太蹩脚了!林太太居然就那么信了?
这母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真!林小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最重要的是林太太那信任得也太离谱了……一个敢编,一个敢信,这母女俩……唉!
一直沉默的张峻予,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沸水里,瞬间把车厢里那点残余的笑意冻得粉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好笑么?”
肖呈哪里还敢笑,连忙敛声屏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不好笑!张总,我错了,我这就专心开车!”
他没再看前排那个恨不得缩进驾驶座的肖呈,只慢悠悠地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绷紧的肩线和那截死死抵着玻璃的脖颈上。
他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长腿交叠,姿态疏懒,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看来,林小姐撒谎的本事,倒是比我想的要高明些。”
这句话落下来,她只是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密密麻麻扎了一遍,又麻又痒,偏偏还不能伸手去挠。
尴尬。
那一记尾音落下后,车厢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肖呈借着后视镜又偷瞄了一眼,心里那点憋了半天的笑意,到底还是从眼角眉梢漏了出来——这林小姐,反差也太大了。
刚才在电话里那一声“妈妈”,娇得能滴出水来,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活脱脱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姑娘。可现在呢?缩在后座一角。
真能装。
肖呈心里嘀咕,又忍不住补一句:但也真能扛。
张峻予偏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侧脸上。
她垂着眼,睫毛压得低低的,一副打死不开口的倔样。显然,半点没有要接他话、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眸色沉了沉,唇角极轻地往下压了一线。
没说话。
只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指腹慢悠悠捻了捻袖口那枚冰冷的蓝宝石袖扣,捻一下,又捻一下,动作矜贵又慵懒,像是在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
他不看她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夜景,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还有她极力压抑却仍有些紊乱的呼吸。
张峻予闭了闭眼,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再吐。
车在林家别墅门前稳稳停住。
张峻予没动,也没下车,只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算是默许。
林知夏忙不迭去开车门,脚刚沾地,回头飞快地丢下一句:“多谢张总送我回来。”
她声音又轻又快,眼睛盯着他的下颌线,不敢多看。
张峻予这才慢悠悠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知夏心里一松,又紧忙补了句:“那、那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石阶上敲得又脆又慌。
黑色劳斯莱斯缓行了一段,刚要并入主路,一辆哑光黑卡宴从侧面岔路稳稳驶出,两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前后错开。
肖呈借着灯光看清了尾标,低声:“张总,那好像是沈总的车。”
卡宴没停,连车速都没变,径直往林家别墅的方向去,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平稳的红痕。
张峻予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嗓音平平。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蹭了一下,又放下。
……
……
过了几天,中盛集团楼下,唐糖接到了林知夏的嘱咐,抱着文件朝着前台走去。
肖呈正站在大堂一侧的等候区,低头翻着平板上的日程,指尖在屏幕上划得极稳。
一抬眼,正瞧见唐糖抱着个牛皮纸文件袋,顺着人流往前台方向蹭。那小姑娘步子迈得不大,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瞄。
肖呈看到唐糖的时候,肖呈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合上平板,动作不疾不徐,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惯常的沉稳压了下去。
唐糖也看见了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礼貌客气的说:肖特助,你好,林总吩咐我把文件送过来。”
肖呈没立刻接话。
他清楚得很,张总今早虽没提,但那杯咖啡凉了都没碰,视线每隔几分钟就要扫一眼腕表。他在等谁,肖呈心里有数。
他没伸手接文件,只将平板换到左手,右手随意地插进西装裤袋,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林总……自己不来了?”他开口,嗓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让唐糖抱着文件袋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唐糖连忙摇头,笑得有点僵:“林总上午有个会,实在抽不开身,特意嘱咐我送过来。
然后唐糖看到他,也知道他是张总的贴身秘书,于是的开口,道:肖特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一下?
肖呈依旧没接。他垂着眼,几秒后,才慢条斯理地抽出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没有去碰文件,而是用指尖极轻地敲了敲平板冰凉的金属边框。
“张总在楼上,我带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