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张总那是让她走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脸一红,赶紧又弯腰鞠了一躬:“啊……好的好的,张总再见!”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外走,那点雀跃的背影,活像刚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任务。
门一关上。
张峻予随手把钢笔一搁,“嗒”一声轻响。
他也没说话,只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高背椅里,长腿交叠,搭在桌沿。
随即,他掀了掀眼皮,目光慢悠悠地扫向一旁垂手而立的肖呈。
肖呈被他看得头皮一麻,却半句话不敢多说,只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背景墙里去。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张峻予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双眼底深得很,像两口无风的古井,冷冷地映出肖呈有些僵硬的影子。
——好得很。
他在心里无声地嚼着这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林知夏是不想来的。
张峻予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透着一股子被敷衍后的冷意。他没戳穿,也没发怒,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开始一下、一下地,极有节奏地叩着皮质表面。
叩。叩。叩。
每一下都沉闷,又清晰。
良久,他才极轻地动了一下,侧过脸,目光终于落下来,扫了一眼桌角那份被唐糖当成宝贝送来的文件,随即又移开,重新归于一片沉寂的放空。
没说话。
也没赶人。
就只是那么靠着,仿佛在享受这死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肖呈站得腿都酸了,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一根手指,还在一下,一下,缓慢地叩着。叩得人心慌。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就在肖呈觉得自己的腿快要失去知觉时,那有节奏的叩击声,突兀地停了。
紧接着,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像一道冰冷的鞭子,抽在死寂的空气里:
“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肖呈后背瞬间一麻,差点没绷住姿势。他连忙垂首,低声回道:“张总,若没其他吩咐,我先……”
“出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打断了他的话。
张峻予依旧没看他,只重新阖上眼,侧脸在光影里冷硬得像石刻。
肖呈这次再不敢多留,脚步极轻极快地退了出去。
……
……
和中盛集团的合同签订后,过了几天后,就召开了项目初步方案的商定会议。
会议地点在中盛集团,时间是上午11点。
这个项目是由林知夏负责的,所以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林知夏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唐糖拿着电脑包跟在她身后。
在前台小姐的带领下,两人被引入了会客室稍作等候。到了点,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到了时间,她走进会议室,看到了冷峻寡淡的男人,脚下微微顿了一下,手上的文件无意识的抓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室内暖气开得足,她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视线尽头,长桌主位,张峻予端坐其上。
男人身姿慵懒地陷在顶级皮质座椅中,长腿随意交叠,指尖闲散搭在扶手上,一身深色正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场凛冽迫人。
四目相触的瞬间,林知夏脚下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怀里的文件被她无意识攥紧几分,纸面微微褶皱,可她面上依旧清冷平静,不露半分异样。
不少参会人员早已落座,此刻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门口。不得不承认,林知夏生得极美。
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实在美丽。
唐糖抱着电脑包,紧紧的跟在林知夏身后,带着好奇打量着四周。
林知夏走了过去,伸手接过唐糖递过来的电脑包,将拷贝在电脑桌面上的PPT档打开,正前方的投影仪上,显示的是方案内容。
她语速不紧不慢的开始讲解,手中的笔不时滑动。
她刻意略过主位那个身影,仿佛那里只是空气,可脊背却在不自觉间挺得更直。
张峻予神态慵懒坐在皮椅上,一手扶着下颌,一手随意的搭在会议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会议桌前红唇张合的小丫头,黑眸深沉的晦暗。
下一瞬,她抬眸开口,语速平稳从容,字句条理分明,开始逐项讲解项目定位、落地模式、技术架构与执行预案。
全程,她刻意避开主位那道沉沉的视线,将所有注意力专注在方案讲解上,脊背却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满室寂静,唯有她清冽温和的嗓音缓缓流淌。
一身干练职业套装,微卷长发束得利落,眉眼沉静、气质卓然,举手投足皆是创业者的从容笃定,自信又耀眼。
等她讲完后,目光平静地迎向长桌旁张峻予的视线。
胸腔里那点酸涩被她狠狠压下去,压成一块冰,沉在胃里。她挺直脊背,声音清冷,听不出半点起伏,一字一句,问得坦荡:
“以上,是城西AI定制系列项目的初步方案。不知张总,觉得如何?”
张峻予轻敛视线,拿下撑着下颌的手,面容温淡的道:还不错,就按照林小姐的方案来吧。
立在一旁的肖呈真心觉得,张总能把会上走神还能面不改色的技能,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林知夏淡笑:谢谢张总的认同。
张峻予勾了勾唇角,黑眸讳莫如深。
她又看向其他人,见他们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对,连张峻予都发话了,他们又敢有什么意见呢?
张峻予伸出左手,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那清脆的“嗒、嗒”声,便成了散会的信号。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散会。”
张峻予那句“散会”落了地,尾音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反倒让满室的人更僵了。
他没动。
依旧是那副慵懒陷在皮椅里的姿态,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桌沿,甚至连眼皮都没再掀一下。
走?谁敢。张总纹丝不动,底下的人哪有胆子先撤。
大家拿着记事本起身,看着张峻予老神在在的坐着没动,犹犹豫豫的不敢走。
林知夏却像是没看见这凝滞的气氛,依旧稳得很,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一份份摊开的方案书被合上,纸张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悉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