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幻境,沈凭栏瞬间反应过来,看向面前的两个小鬼,“这是你们的……经历?”
两只小鬼对视一眼,动作一致的点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沈凭栏了然,虽说怨气以她们两个为载体,但究其根本,其实是村子里千百年来死去的双生子的怨气。
不然,就凭她们两个也翻不起那么大的浪花,更别说邪神了。
“沈哥!沈哥!”
远处传来呼喊,幻境里六年,现实里不过几分钟,察觉到沈凭栏没跟上来的苏南壮着胆子跑回来。
沈凭栏似有所感回头,眼前两只小鬼身影消散,山腰村民的声音越加明显,显然已经往山顶来了。
一条长长的山火一路蔓延向上,最后在坟堆前停下,他们在怕,怕他们世代做下的恶。
但他们也不走,怕有人知晓一切将真相公之于众,怕千万条冤魂来找他们索命,所以他们将村民的尸骨移到坟墓外面,守着一切。
村民不走,沈凭栏和苏南也出不去,只能在里面待着。
村长阴沉地站在最前面,身后鬼影蠢蠢欲动。
苏南压低了声音,气音道:“沈哥,他们守在这里,咱们怎么跑出去?”
沈凭栏不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向一个隐蔽的角落。
不多时,坟堆外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尖叫,诡异滚烫的温度一瞬间将他们吞没,有人甚至在地上打滚。
趁着人乱,沈凭栏和苏南快速从旁边窜出去。
村长眼神阴狠,恶毒盯着一边的树,想要冲过来把逃跑的两人抓住,却被满地打滚的村民拦住。发布页LtXsfB点¢○㎡
第四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房门就被剧烈敲响。
惊惧之下,其他三个人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被敲门声吵得头都在隐隐发痛,但又不敢做声。
而苏南和沈凭栏则是知道外面敲门的八九不离十就是村长了,恐怕也是知道昨天在山上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一大清早就来敲门了。
听见开门吱呀声,其余三个没经验的新人也跟着开门,村长站在门口,一双阴沉沉的眸子从他们五个身上缓缓划过,将他们的所有表情收入眼底。
三个人表情一片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位客人晚上去山上干什么?”
一时沉默,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山上干什么,看那几座坟?”
村长拐杖点在地上,佝偻着背慢吞吞转头,眼里杀意毕现,丝毫不加掩饰,“那打扰各位了!”
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脸上甚至出现了几分烧焦模样,面貌可怖。
虽然村长知道是他们去的山上,但碍于副本机制,还是要给他们准备早饭。
席间,五人沟通了线索,得出了结论。
这村子以前叫李家村,对双生子深恶痛绝,但也许是杀孽太重,遭了反噬,历年来死去的双生子怨气汇聚,
背后鬼是他们对双生子的恶意,既然你们那么厌恶容不得双生子,那如果你们自己也是,那你们会怎么选择呢?
容下它,还是毫不犹豫地杀死它?
而他们床头挂着的布娃娃,可能就是那对双生鬼最后的善意。
现在就剩下河底的那些鬼手是什么东西。
河对岸还剩一些木头,沿着村子出村走到河岸,沿途村民的眼神都怀着满满恶意。
如果不是副本规则的限制,恐怕他们早就扑上来把他们撕碎了。
苏南的道具还剩最后一次,幸好他们昨天推已经运了大半,剩下的这些只有赶一下能在道具消失之前运完。
最后一趟是沈凭栏和吴江,蜡烛还剩短短一截。
季秋满眼担心地看着吴江,吴江心里也害怕,但此时还是安慰季秋。
“别担心,时间来得及,再说了,不还有沈哥在吗,别皱眉了宝宝,皱眉老得快。”
吴江伸出手揉了揉季秋的脸。
季秋吸了吸鼻子,打掉吴江的手,“别说这些话,容易死。”
吴江挠挠头,拿起木棍走到木筏上。
刚才看了吴江和季秋的互动,沈凭栏不解问道:“为什么喜欢?”
没头没脑一句话,吴江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话,他咧开嘴笑了笑,回头看着岸上悄悄抹眼泪的季秋。
“我和秋秋呀。”他手上动作着,“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没有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
修了无情道的沈凭栏不解,凡间话本上,一对爱侣爱得死去活来,为了对方甘愿去死,为什么会没有理由?
为了对方甘愿放弃几百几千年的修行,沈凭栏代入自己想了想,他恐怕不愿意。
“爱本来就没有理由。”吴江像是想起什么,笑出了声,“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我们两个遇见的时候她冲我笑,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女孩子笑得那么好看。”
沈凭栏不能理解这种情绪,他的前一段人生平静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无波无澜。
只剩下修炼飞升这一个念头。
烛光的照耀之下,鬼手虽然猖狂但没有碰到他们,两个安全地抵达对岸,将木头搬上去,安全地驶到河中央。
变故突生,一个大浪打过来,阴冷的河水一瞬间打灭烛光,鬼手平静一瞬随后彻底沸腾。
青白鬼手尖利的指甲扒在木筏上,一只又一只鬼手踩着同伴爬上木筏,吴江手里紧紧握着木棍,疯狂拍打木筏边缘的鬼手。
安稳了二十几年,短短几天重塑了世界观,吴江现在已经不像第一天的愣头青,遇见诡异也能勉强站着。
沈凭栏看着左右摇晃的木筏,思索了会儿,目光看向吴江,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发前吴江谈起季秋时脸上的笑容。
岸上,季秋提着一口气,看见浪头将烛光熄灭,寒意将身体笼罩,如坠寒窖。
“吴江!”
她脚步往前走了几步,被覃墨拉住,“冷静,事情还没到最后关头。”
季秋慌张转头,两只手拉住苏南,“苏南姐,你还有没有道具,求求你,救救吴江,我……我可以买的,多少钱,多少钱!我都买,我打欠条!我……”
“抱歉。”苏南低声道。
季秋的手无力垂下去。
“吴江。”
吴江转身,下一秒,眼前一花,景象在眼睛里快速掠过,再碰到地面时,先看见的,是季秋慌张的脸。
再转头,木筏上的沈凭栏身影被鬼手淹没,咆哮的河面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