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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理寺编外灵异人员 > 第20章

第20章

    案牍库偏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月光被窗棂切成几块,斜铺在地砖上。


    慕青烛站在长案前。红绒匣子敞开。


    她抬起左手,指甲划破右手食指。血珠渗出。


    黑蛇从袖口游出,一口咬住血珠,随即缠上那支莹白骨笛。


    笛身表面的暗红咒纹瞬间亮起。


    阴寒之气骤然炸开。偏厅内的气温骤降,案上的卷宗边缘结出一层白霜。


    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笛孔中钻出,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瘦小的身形。


    那影子没有腿,膝盖以下是一片虚无。他双手死死抱着断处,嘴里发出无声的惨嚎。


    整个偏厅的桌椅都在震动。


    慕青烛没有退。


    她看着那团疯狂翻滚的怨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别嚎了。”慕青烛开口,声音平稳。


    怨魂听不见。剧痛将它彻底困在了死前的那一晚,周遭的一切对它而言都是虚无。


    慕青烛伸出右手,直接探入那团灰黑雾气之中。


    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倒灌而上。


    慕青烛闭上眼。她的识海中瞬间涌入无数凌乱的画面:烧红的烙铁、带刺的皮鞭、粗暴切开皮肉的利刃,以及撕心裂肺的疼。


    这种程度的痛楚,对常人而言足以逼疯神智。


    慕青烛只是微微皱眉。


    就这点阵仗?当年在南疆万蛊池里,那些毒虫啃食骨髓的动静都比这大。


    她手腕翻转,黑蛇猛地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强大的血脉威压强行切断了怨魂的痛苦回溯。


    灰黑雾气猛地一僵。


    那瘦小的影子停止了翻滚,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五官因极度的痛楚挤作一团。


    “你是谁。”慕青烛盯着他的眼睛,语速缓慢。


    影子张了张嘴,吐出断断续续的字音:“疼……救命……”


    “你不是钟烛。”慕青烛语气笃定,“你是西市的乞儿。你偷过包子,挨过打。你叫阿三。发布页Ltxsdz…℃〇M”


    影子愣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阿三……”影子重复着这个名字。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他身上那件原本属于富家少爷的锦缎衣衫虚影开始剥落,露出了破烂的麻布短打。


    他想起来了。


    “我是阿三。”影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我没偷东西……我只拿了半只烧鸡……”


    “谁给你换的衣服?”慕青烛问。


    阿三摇头。


    “那个叫钟烛的男孩在哪?”慕青烛换了个问题。


    阿三的虚影开始剧烈闪烁。他双手抱住头,形体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不知道……黑……好黑……”阿三的声音变得尖锐,“有个很香的人……他给了我烧鸡……他带走了那个少爷……”


    “什么香?”


    “花……红色的花……”


    阿三的虚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缩回骨笛之中。


    慕青烛收回手。黑蛇松开骨笛,游回她的袖中。


    骨笛恢复了冰冷莹白。


    慕青烛盖上红绒匣子。


    很香的人。红色的花。


    线索断了,但也多了一个方向。


    推开偏厅的门。


    裴晏初站在院中的桂树下。秦右带着玄甲卫守在院门外。


    听到开门声,裴晏初转过身。


    “是阿三。”慕青烛走到他面前,直接给出结论,“他不知道钟烛在哪。他只记得一个带有红花异香的人带走了钟烛。”


    裴晏初眼神转冷。


    “红花异香。”裴晏初吐出这四个字。


    “去天牢。”裴晏初大步向外走去。慕青烛跟上。


    天牢底层。甲字七号死囚房。


    钟怀安依旧蜷缩在角落里,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铁门被推开。


    裴晏初站在栅栏外,看着地上的钟怀安。


    “死在暗牢里的人,不是你儿子。”裴晏初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钟怀安没有反应。


    “骨笛上的残魂,是西市乞儿阿三。有人用他顶替了钟烛。”裴晏初继续说。


    钟怀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垢,肌肉完全僵硬。


    “大人……您说什么?”钟怀安声音嘶哑。


    “你儿子没死。”慕青烛开口,“当年在暗牢里叫了一整夜的,是那个替死鬼。”


    钟怀安的双眼瞬间睁大。


    他猛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锁链哗啦作响。


    “小烛没死?他没死?!”钟怀安的声音从干涩变成尖锐的破音,“他在哪?大人,我儿子在哪!”


    “这也是本官要问你的。”裴晏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带走了他?”


    钟怀安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带走……我不知道……”钟怀安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年被关在隔壁,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出狱后,找了五年骨笛。”裴晏初目光如刀,“如果你不知道儿子死了,为什么要找骨笛?是谁告诉你,那截腿骨是你儿子的?”


    钟怀安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乱葬岗的那半张草席……看守收了我的银子……他说那是小烛的腿……是谁……到底是谁让我去乱葬岗的?”钟怀安自言自语,语速越来越快。


    慕青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钟怀安的脸上。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那种记忆断层的迷茫装不出来。


    “他没撒谎。”慕青烛对裴晏初说。


    裴晏初没有说话。他盯着钟怀安,眼神越来越深邃。


    一个父亲,坚信儿子死了,花了五年时间寻找遗骨,甚至不惜刻下引煞咒文报复。


    可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钟怀安不知情,那是谁在五年前布下这个局,既救了钟烛,又让钟怀安深信儿子已死?


    “钟怀安。”裴晏初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五年前,你入狱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你家里有没有出现过带有红花异香的人?”


    钟怀安停止了抓头发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红花……异香……”钟怀安喃喃自语。


    他的眼球突然开始向上翻白,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不好。”秦右拔出半截刀。


    慕青烛上前一步,手指翻转。黑蛇如闪电般射出,一口咬在钟怀安的手腕上。


    钟怀安浑身一震,翻白的眼球重新落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慕青烛收回黑蛇。蛇头上沾着一丝黑血。


    “他脑子里有东西。”慕青烛看着裴晏初,“有人封了他的部分记忆。只要他试图回想关键线索,就会触发禁制,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毙命。”


    裴晏初脸色铁青。


    能在大理寺天牢里,当着他的面差点杀人灭口。


    “什么禁制。”裴晏初问。


    “南疆的锁魂蛊。”慕青烛语气平静,“下蛊的人手法极稳。这蛊虫在他脑子里蛰伏了五年。”


    五年了,这虫子在他脑子里睡得挺香。慕青烛在心里补了一句。


    裴晏初按住刀柄。


    五年前的旧案,刑部的酷吏,西市的乞儿,失踪的钟烛,带有红花异香的神秘人,还有南疆的蛊术。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直指长安城最高层的权力漩涡。


    “秦右。”裴晏初转身。


    “在!”


    “查五年前太常寺所有人员的底档。还有,查长安城内,哪家权贵偏爱南疆红花。”


    “是!”


    裴晏初大步走出天牢。


    慕青烛看了一眼地上的钟怀安,转身跟上。


    夜风吹过大理寺的飞檐。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裴晏初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裴晏初转头看向慕青烛,“如果钟怀安脑子里有锁魂蛊,三个月前那个教他刻引煞咒文的神秘人,是怎么避开蛊虫禁制,让他相信骨笛就是钟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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