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烛只扫了一眼尸体，“动手的人很利落，直接用蛊毒毁了他们的心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杀人的绝不是中原刺客。”


    裴晏初没有去管地上的死人，他的目光落在石室深处的一道暗门前。


    暗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喘息声与铁器碰撞的声响。


    裴晏初身形一闪，瞬间欺近暗门，雁翎刀在出鞘的瞬间化作一道白芒，直接将暗门的木栓斩成两段。


    “砰！”


    暗门被踹开，里面的景象展现在两人眼前。


    狭窄的密室内，一名身穿青色粗布长衫、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被精钢锁链绑在一张铁椅上。他披头散发，右手手筋已被挑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染红了脚下一幅绘制了一半的地宫总图。


    此人正是工部营造司主事，陆成。


    而在陆成身侧，站着一名身着灰色粗布短打、头戴竹笠的身影。那人手中握着一柄短小的弯刀，刀尖正抵在陆成的咽喉处。


    听到破门声，戴竹笠的人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竹笠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泛着死灰色的浑浊眼眸，以及下颌处一道蜿蜒如蜈蚣般的狰狞伤疤。


    “大理寺的狗，鼻子果然比想象中灵。”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艰涩，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带着浓重的南疆口音。


    裴晏初长刀斜指地面，刀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不定：“放开他，留你全尸。”


    “全尸？”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手中的弯刀微微用力，陆成的脖颈上顿时渗出一道血线，“裴大人，你以为抓住了陆成，就能顺着图纸找到太庙地下的秘密？你太小看我家主人了。发布页Ltxsdz…℃〇M”


    陆成虽然虚弱不堪，但神智尚存。他艰难地抬起头，满嘴是血地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别……别管我……图……图是假的……太庙下面……根本不是聚煞……”


    话未说完，灰衣人眼神一狠，手中弯刀猛地向下一压！


    “找死！”


    裴晏初身形暴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雁翎刀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刀气，直取灰衣人的面门。刀风呼啸，将密室内的空气撕裂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封死了灰衣人所有的退路。


    然而那灰衣人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绝决。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撞了上来，同时左手猛地一扬，一把黑色的粉末迎面洒向裴晏初！


    “小心！”慕青烛清喝一声，袖中黑蛇电射而出，化作一道黑影撞向那团粉末。


    黑蛇张口喷出一股冰冷的白雾，将黑色粉末瞬间冻结成冰屑，噼噼啪啪地掉落在地。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灰衣人借着这半息的阻滞，手中的短刀已经狠狠刺入了陆成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裴晏初的刀锋随之而至。


    “咔嚓！”


    雁翎刀毫无悬念地斩断了灰衣人的右臂，紧接着刀势一转，刀背重重砸在灰衣人的胸口。骨裂声清脆响起，灰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大口大口的黑血狂喷而出。


    裴晏初一步上前，刀尖抵住灰衣人的咽喉，森寒的气机直接封锁了他周身的大穴，防止他咬毒自尽。


    “谁派你来的？”裴晏初居高临下，眼神冷如极北寒冰。


    灰衣人靠在石壁上，断臂处不断涌出黑血，但他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毒血染黑的牙齿：“太庙……太庙的钟声……敲不响了……大唐的龙脉……早就断了……”


    话音未落，他的七窍之中猛然钻出数条细小的血线，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头颅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自绝心脉。


    慕青烛快步走到铁椅前，蹲下身探了探陆成的鼻息，随后迅速取出两枚银针，封住了他胸口的几处大穴。


    “心脉被刺穿，毒气攻心。”慕青烛神色凝重，“他撑不过半炷香。”


    陆成死死抓住慕青烛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他嘴里不断涌出血沫，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太常寺……少卿府……地下……地下的不是阵眼……是……是‘引子’……”


    “真正的阵眼在哪里？”裴晏初收刀蹲下，沉声问道。


    陆成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裴晏初，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不在太庙……在……玄武……玄武门下……千步廊……”


    说完这最后几个字，陆成瞳孔骤然放大，抓着慕青烛衣袖的手猛地脱力，重重垂落在地。


    气绝身亡。


    密室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木案上的孤灯还在静静燃烧，将三具尸体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裴晏初站起身，目光落在陆成死前死死护住的那张残图上。


    图纸被鲜血浸透，但上面的线条依稀可辨。那根本不是太庙后殿的结构图，而是顺着长安城中轴线一路向北、直通皇宫禁地玄武门的一条古老暗道。


    “声东击西。”裴晏初捡起那张残图，声音低沉如雷，“孟纪闻在太庙大兴土木，引工部和内侍省的视线全落在东南角，实际上他们真正动手的，是北面的玄武门。”


    慕青烛站起身，拍掉指腹上的血迹，目光平静如深水：“玄武门是皇城北面的命门，也是历代禁军换防的枢纽。若地脉大阵设在那里，一旦发动，不仅能切断禁军对内宫的护卫，还能引地煞直接冲撞大明宫的紫微星位。”


    她看向裴晏初：“对方不仅是要在大祀上杀人，他们要的是改朝换代。”


    裴晏初将残图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石室外的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运转声。紧接着，原本畅通无阻的地下石室四周，数道沉重的千斤闸轰然落下，将所有的退路死死封死！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顺着石壁的缝隙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在外面点燃了炸药与火油。


    火光从石室顶部的通气孔隐隐透出，热浪扑面而至。